第二天中午,操場上飄起一股完全不屬於食堂的香味。
百里胖胖第一個聞到,他本來趴在地上做俯臥撐,做到一半鼻子抽了抽,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蹦起來:“臥槽,是紅燒肉的味兒!”曹淵抬起頭也跟著吸了口氣,這傢伙平時話少,吃飯倒是從不含糊。
沈青竹還在旁邊裝酷,硬撐著沒回頭,但喉嚨己經動了兩下。
營地的圍牆外頭,隔著鐵欄杆,虞若歡支著一口大鐵鍋,底下燒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柴火,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鍋裡是滿滿一大鍋紅燒肉,油亮亮的肉塊在湯裡翻滾,香味順著風飄進了整個訓練場。
圍欄外面湊了一堆腦袋。
百里胖胖趴在欄杆上,眼睛都快黏在鍋裡了:“阿姨!阿姨!我們來幫您燒火吧!您一個人忙不過來!”
虞若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,笑眯眯的:“行啊,那你進來幫著擺碗筷。”
她也沒跟守衛打招呼,就這麼招呼著。
集訓營的規矩那叫一個嚴,平時袁罡在操場上吹一聲哨,誰都不敢動。
可今天這香味出來之後,整整一個排的新兵全都趴到了欄杆邊上,那個陣勢,連操場邊的旗幟都快被擠歪了。
結果最離譜的場面出現了,向來鐵面無私的袁罡走到圍欄邊上,往鍋裡瞅了一眼,居然沒發火。
他嚥了口口水,衝著遠處吼了一聲:“林七夜,你媽過來了,你去管管!”
那嗓門兒震天響,但誰都聽得出來,他的語氣不算兇,倒像是有點尷尬。
林七夜跑到圍欄邊,看著虞若歡拿著大勺在那兒翻肉,一時間腦袋有點蒙:“媽,你怎麼來了?你不是說就住附近麼,這也太近了。”
虞若歡頭也沒抬:“你說這邊食堂伙食差,我這當媽的不得給你補補?”她一手拿勺,一手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掏出一大把切好的配菜,手法快得跟訓練過似的,生薑、八角、幹辣椒、蒜瓣,哐哐哐全倒進鍋裡,滋啦一聲,油星子濺起來,一股更猛烈的香味撲向整片操場。
林七夜哭笑不得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是說……你也太離譜了吧,支口鍋在訓練營外面做菜。”
虞若歡終於抬起頭,瞥了他一眼:“人家孔子周遊列國,他媽還跟著做菜呢。”
她頓了頓,“大概吧。”
林七夜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。
那邊新兵們的口水己經快流成河了。
林七夜索性衝欄杆那頭喊了一聲:“你們誰有碗?過來幫忙。”
這一嗓子算是炸了鍋,連那些平時跟林七夜不怎麼熟的集訓學員都衝進了宿舍樓,搶碗的動靜跟打架似的。
很快十幾個小夥子端著碗排排坐好,像是等著開飯的幼兒園小朋友。
虞若歡手腳麻利,一人一勺紅燒肉再配上土豆塊,熱氣騰騰的飯菜遞過去,沒人說客氣話,全都低頭猛扒。
百里胖胖一邊吃一邊呼嚕:“阿姨您以後天天來吧!我給錢!多少都給!”
沈青竹端著碗沒說話,但吃了一大口之後腮幫子鼓鼓的,眼角像是有點發紅,也不知道是燙的還是被噎著了。
曹淵吃完一碗自己去添第二碗,嘴裡含著一塊肉含含糊糊地說了句“好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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