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倒回到兩個鐘頭前。
虞若歡在錦華苑租的那間房子裡洗菜，水龍頭開得嘩嘩響，那口大鐵鍋是找樓下鄰居借的。
她在家把肉切成大塊，切到一半的時候，手指突然停了一下。
她放下菜刀，側頭看了一眼窗臺的方向。
上午九點半，陽光正好打在地板上，什麼都沒有。
但她胸口那一點不舒服的感覺太細了，細到像是有人用一根針在她皮膚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她洗手的動作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，只在心底默默唸了一句：“女媧娘娘，您老人家這是給人潑涼水呢，還是提醒我出門前看看日子？”
她蹲下身子開啟灶臺底下的櫃子，翻出那半袋買好的調料，扒開紙袋子，指尖捻起一小撮花椒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花椒正常，是她早上剛從菜市場買的新花椒。
她又拆開那包乾辣椒，看了看，也沒問題。
問題出現在那瓶醬油上。
蓋子擰開的時候，她幾乎沒察覺。
那味道跟普通醬油一模一樣，濃油赤醬的，看著也沒什麼不對勁。
但她倒了小半瓶進碗裡做醬汁的時候，發現碗底析出一層極細極細的銀白色粉末，比麵粉還細，浮在醬油麵上不沉下去。
普通調味料靜置之後也會有點沉澱物，但那東西不同。
她一靠近它，骨子裡那點屬於神明的感知就被隱隱地頂了一下，像是她的身體在跟這瓶東西說“離遠點”。
她沒有立刻聲張，若無其事地把那碗醬油倒進了洗手池，用熱水衝了三遍，又從窗臺底下拿了一瓶沒用過的生抽倒進鍋裡。
剩下的半瓶“髒醬油”她用塑膠袋包好，塞進了隨身揹著的布袋裡。
她從頭到尾的神色都很平靜，該切菜切菜，該和麵就和麵。
只是快到營地門口的時候，她從布袋裡摸出一張寫著手機號的快遞單，低頭看了幾秒，又塞了回去。
她這會兒看著眼前這些少年捧碗吃菜的樣子，心裡明白得不行。
那瓶醬油明顯是有人提前放進她廚房的。
那粉末一看就是某條古老的追蹤路子，不僅鎖氣味，還會在目標吃到嘴裡之後自動種下神性座標，方便幕後的人順著因果摸到跟吃的人有關的物件。
虞若歡眼睛眯了眯，嘴角還是帶著笑。
她的情緒值一首壓得很好，就算心裡己經翻江倒海，也沒在孩子面前露出半絲異樣。
這頓飯吃完，碗筷收好，新兵們一個個摸著肚子回操場訓練，臨走前還喊了好幾嗓子阿姨再見。
等人都散了，林七夜也回去繼續訓練之後，虞若歡蹲在鐵鍋旁邊洗勺子，水流嘩嘩的。
她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這是衝誰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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