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，虞若歡才從錦華苑的樓門裡出來。
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運動服，頭髮紮成馬尾，肩上挎著那個布袋，腳步不緊不慢地往集訓營圍牆外那條舊街走去。
路燈壞了兩盞，剩下的也閃得厲害。
她走到路口一家水果攤旁邊時停了下來，彎腰假裝挑橘子，眼角的餘光卻掃過街對面的修車鋪。
修車鋪鐵門虛掩著，從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的光。
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。
虞若歡放下橘子，往另一個方向繞了個大圈，從一個拆了一半的老圍牆缺口翻了進去，落點正好是修車鋪後巷。
巷子盡頭堆著一排廢輪胎，牆根下有一扇鏽跡斑斑的小鐵門。
那門看著像多少年沒人碰過，可門把手上的油漆被磨掉了一塊，露出底下亮鋥鋥的金屬。
虞若歡嘴角勾了一下，轉身上了旁邊一棟居民樓的消防梯。
三層高的樓頂，剛好能俯視修車鋪的後院。
她蹲在水泥欄杆後面，手指從布袋裡摸出那瓶摻了銀白粉末的醬油，擰開蓋子，輕輕倒出一滴在食指上。
那滴醬油在她指尖微微發亮。
追著氣味源頭，她很快鎖定了後院東南角那間小屋的排風扇口。
排風扇沒轉，但裡面透出了細碎的說話聲。
虞若歡貼著屋頂邊緣，聽力提到極限。
“……都三天了，那個女人每天除了買菜就是去營地門口做飯，看不出什麼異常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越看起來正常的越有問題。囈語大人給的訊息，說滄南那樁事跟她脫不了干係。”
“可咱們天天監視她，也沒見她動手啊。”
“廢話，她要是當著咱們面動手，咱們還能活著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，另一個聲音又響起：“上頭說了，再盯幾天，等確認林七夜在集訓營的情況，就夠了。”
“那個小孩到底什麼來頭？”
“熾天使本源在他身上。你說什麼來頭？”
虞若歡收攏手指，把那滴醬油重新裝回瓶子。
她沒急著動。
那間小屋的通風口空隙太小，看不清裡面幾個人，只能聽到至少兩道不同的聲音。
她想了想，從布袋裡摸出一顆拇指大的暗黃色石子，輕輕放在排水溝邊緣。
石子表面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暗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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