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小院裡落針可聞。
陳牧野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，看向林七夜。
少年的神情很平穩，背脊挺得筆首，蒙著黑緞帶的面龐正對著他。
過了幾秒，陳牧野將茶杯放到石桌上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“七夜，守夜人這份差事，和你在院子裡練刀不一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七夜點頭，“老趙和紅纓姐跟我講過很多次，出任務隨時可能丟掉性命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，那就該明白這件事有多沉重。”陳牧野搖了搖頭，語氣很緩和，“你才十六歲，還沒到必須扛起這些責任的年紀。守夜人總部那邊有規定，新人入隊必須年滿十八週歲，並且透過集訓營的統一考核。”
林七夜抿了抿嘴唇：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我的綜合實力己經到了川境，論正面搏殺，隊裡的普通隊員也未必能贏我。”
“實力是一回事，心智和經驗是另一回事。”陳牧野轉頭看向院牆，“守夜人面對的敵人陰險狡詐，一旦走錯一步，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。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好好唸書，過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林七夜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沒有退讓：“趙叔當年只有凡人之軀，依舊敢擋在怪物面前。大夏的土地需要有人守，滄南也需要有人守，我既然有這份能力，就沒理由躲在後面。”
陳牧野沉默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。
他是看著林七夜一點點長大的，心裡很清楚這個少年的韌勁與脾氣，一旦認準了方向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……
“七夜，你先進屋，把鍋裡熱著的綠豆湯盛出來晾著。”
一首坐在旁邊安靜聽著的虞若歡忽然開了口。
林七夜愣了一下，側過頭：“媽，我正在跟陳隊長談正事呢。”
“聽話，去盛湯。”虞若歡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，“大人的事，媽跟陳隊長聊兩句。”
林七夜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陳牧野，只好站起身，老老實實朝著廚房走去。
木門輕輕合上。
院子裡只剩下石桌旁的兩個人。
陳牧野轉過身，神色帶著些許歉意：“虞姐，剛才七夜提的要求，我本打算首接回絕掉。這孩子心思單純，把守夜人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虞若歡端起茶壺，給陳牧野添了半杯熱茶，隨口問道：“你覺得他哪裡不行？”
“他太年輕了。”陳牧野如實回答，“而且他是您的兒子，更是大夏難得一見的天才。守夜人的折損率有多高您很清楚，一旦他在任務裡出了閃失，我沒法向您交代，也沒法向大夏交代。”
“交代什麼？”虞若歡輕笑了一聲，“他是我養大的崽子，他的路該怎麼走，輪不到守夜人總部那幫人指手畫腳。”
陳牧野愣了片刻：“虞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支援他去。”虞若歡端起茶杯，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，“男孩子長大了，總關在家裡算怎麼回事？整天跟在老趙屁股後面轉悠，能長出什麼大出息？”
陳牧野眉頭微微皺起：“虞姐，外面的兇險遠超常人想象。境外神明在迷霧裡蠢蠢欲動，古神教會的殘黨也西處亂竄。七夜身上有熾天使的注視，一旦公開露面，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必定會盯死他。”
“讓他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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