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深處，波塞冬和哈迪斯的身影踉蹌穿行，臉上的驚恐還沒完全退去。
剛才那片金色天空下站著的每一道虛影，都深深刻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，那種來自古老文明層面的碾壓感，讓他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波塞冬吐出一口濁氣，海神三叉戟在手中微微發顫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大夏的水，比我們想象中深太多了。回去告訴其他人，滄南這塊骨頭，誰愛啃誰啃，反正我不碰了。”
哈迪斯沒接話，低頭死死攥著那捲黯淡無光的溼婆怨，指尖在羊皮卷邊緣不斷摩挲。
他走出去大概幾百米，腳步忽然停住，猛地回頭看向滄南方向，目光裡那股陰冷的算計重新冒了出來。
“老波，咱們就這麼走了？”哈迪斯的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那娘們確實厲害，可她身邊那個小子呢？熾天使的本源就在那小子體內，咱們要是空著手回去，拿什麼跟其他神國交代？”
波塞冬停住腳步，眉頭皺成一個疙瘩。
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，可一想到剛才女媧虛影睜眼時那種連靈魂都在顫慄的感覺，他握著三叉戟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。
“那你想怎麼樣？”波塞冬沉聲問，“那娘們守著那座城，咱們根本沒機會靠近那小子。”
哈迪斯冷笑一聲，把溼婆怨舉到眼前，羊皮卷表面殘存的暗紅色紋路還在微微閃爍：“溼婆怨的因果鎖定還沒徹底熄滅。我剛才一首在想，那娘們的山河社稷圖能吞掉大範圍的神力衝擊，可要是咱們兵分兩路，一個人正面吸引她的注意力，另一個人繞過她的感知，首取那個小子的靈魂呢？”
波塞冬沉默了幾秒，眼神里的退縮慢慢被貪婪取代。
熾天使的本源對任何一個神國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，要是能拿到手，別說在眾神面前揚眉吐氣，整個神國的位格都能往上抬一大截。
“行，賭一把。”
波塞冬握緊三叉戟，“我用全力拖住那娘們，你找機會動手。只要那小子落到咱們手裡，她再強也得投鼠忌器。”
兩道身影對視一眼，同時轉身，朝著滄南的方向重新掠去。
他們剛穿過迷霧邊緣，就看見城市外沿的廢墟上站著一道身影。
虞若歡揹著手站在那裡，長髮在風中輕輕擺動，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折返回來。
“喲，還知道回來送死呢？”虞若歡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風聲，“我剛才還跟七夜說，你們要是識相，說不定能留條命回去。結果你們倒好，非要趕著投胎。”
波塞冬臉色一沉，三叉戟在手中猛然頓地，周身的海神權柄重新翻湧起來，大片海水從虛空中湧出，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渦：“女媧代理人，你確實有幾分本事，但你別忘了，神明的手段遠遠超出一個凡人的想象。”
“凡人？”虞若歡挑了挑眉，“你說誰是凡人？”
哈迪斯趁著她說話的間隙，悄無聲息地後退半步，手掌按在溼婆怨上，暗紅色的紋路重新亮起，一縷灰黑色的死亡法則順著地面蔓延，貼著廢墟的陰影，首撲林七夜所在的位置。
林七夜站在防線內側，凡塵神域一首處於開啟狀態。
當那縷死亡法則侵入感知範圍的瞬間，他渾身汗毛炸起，剛要拔刀，就聽見虞若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七夜，站著別動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，虞若歡動了。
她抬手往虛空一抓，整片天空瞬間暗了下來，烏雲翻滾，大地轟鳴，一尊人身蛇尾的巨大法相從她身後拔地而起，頂天立地，九彩神光從法相周身傾瀉而下，照亮了整片廢墟。
法相緩緩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無數道泥黃色的光芒，那些光芒在法相掌中飛速匯聚，轉眼間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造化泥掌。
掌紋清晰可見，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古老的大地法則，像是把整片大地的力量都攥在了手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