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聚在瓦簷底下，結成露珠滴在青磚地面。
林七夜站在院落中央，手腕發力，首刀切開飄散的薄霧。
刀身帶起一陣呼嘯，首首劈向地面，停在石磚上方三寸位置。
他調整呼吸，黑夜神力在體內經脈循著路線緩緩流轉。
凡塵神域以他為中心向西周鋪開，掠過院牆，越過巷道，籠罩住整條街巷的動靜。
虞若歡端著兩隻大海碗走出廚房，放在石桌上面。
“歇會兒，把麵湯喝了。”
林七夜收刀入鞘，走到石桌旁邊坐下。
大海碗裡盛著滾燙的陽春麵，上面臥著煎得焦黃的荷包蛋，撒著一把鮮嫩的蔥花。
林七夜拿起竹筷，挑起麵條送進嘴裡。
虞若歡坐在對面，目光停在少年的眉宇之間。
少年的呼吸節奏平穩綿長，體內神髓與凡塵神域毫無滯澀，渾然一體。
昨夜那尊黃金聖器退縮哀鳴，尋常修者早該驚疑不定，林七夜卻睡得極沉，天亮照常拔刀。
“在集訓營裡，殺過神秘？”
虞若歡拿起筷子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林七夜嚥下麵條，筷子停在碗邊。
“殺過。”
“手抖不抖？”
“當時光顧著拔刀，老趙教過，刀慢一步，身後的街坊就得沒命。”
林七夜夾起煎蛋咬了一口，神色平靜。
“後來看到曹淵身上的黑王暴走，袁教官他們衝上去的時候，我心裡就一個念頭。”
“什麼念頭？”
“得把他拉回來，他是隊友，不能讓他陷進泥潭裡。”
虞若歡看著林七夜的眼睛。
那雙曾經失明十年的眼眸清澈見底，沒有戾氣，沒有對神明偉力的貪婪，也沒有對殺戮的畏懼。
走過血火與詭譎，少年的心境依舊純淨，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。
虞若歡靠在木椅上，腦海裡回想起周平在安塔縣所說的話。
心中有守護之人，劍才有歸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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