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紙被風吹得翻過一頁，角落在石桌邊緣撲稜作響。
院門鐵環碰在門板上，噹啷一聲脆響，門軸跟著轉動起來。
林七夜從石凳上站起身，目光越過石桌，落在門道中間。
虞若歡跨過門檻走入院中，身上套著出門時的深青色外衣，袖口挽到小臂位置。
右手拎著一隻竹編籃子，裡面裝著肋排、小蔥和兩捆水靈的芹菜，左手抓著一個牛皮紙包裹。
牛皮紙外層用麻繩打了死結，底角沾著幾顆暗褐色的沙粒。
“還愣著幹嘛？”
虞若歡把竹籃往石桌上一擱，目光在林七夜身上掃了個來回。
“放假回來就乾坐著吹風？鍋裡的餃子吃完也不曉得把碗扣上。”
林七夜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報紙，指尖按在最下角的那行鉛字上。
“媽，你去西邊老宅摘棗了？”
“啊，摘棗。”
虞若歡解開外衣釦子，掛在老槐樹伸出的枯枝上。
“這不走得急，路上順手在菜市割了兩斤排骨，晚上給你紅燒。”
“咱家西邊老宅院子裡，什麼時候種過棗樹？”
林七夜抓起桌上的早報，把印著九彩山川虛影的那一版轉過去。
虞若歡伸手抓過報紙，看都不看，團成一團塞進石桌底下的引火簍子裡。
“前年栽的樹苗，今年結了果，你成天在營地裡揮刀，哪裡曉得家裡添了什麼物件。”
林七夜盯著引火簍子裡的紙團，嘴角抿住。
“海外通報說，極西之地的黃沙叫一幅山水畫給捲走了，好幾座神廟塌成了碎磚。”
“現在的報紙淨瞎扯淡，颳風下雨也能編成神仙打架。”
虞若歡拍了拍袖口的灰土，轉身朝廚房走去。
“趕緊把那紙包解開，裡面是在集市地攤上淘來的物件，拿井水沖沖，擱桌上當個舀水的瓢用。”
廚房裡傳來煤氣灶點火的啪嗒聲，火苗竄起來，藍火舔著鋁鍋底。
林七夜停在石桌前，伸手解開牛皮紙上的麻繩。
麻繩受力崩開，牛皮紙層層散落開來，裡面露出一尊沉甸甸的黃金器皿。
器皿通體用純度極高的黃金澆鑄，腹部鑲嵌著整齊的青金石，頂端雕刻著展翅的聖甲蟲與太陽輪盤。
即便在天光陰沉的院落裡，器皿表面依然浮動著一圈純正溫潤的光暈，神聖的氣息壓得周圍空氣泛出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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