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鑰匙？讓他自個兒慢慢刨去。”
虞若歡把雞毛撣子別在腰後，抬眼掃過碼頭風口處的幾道身影。
“收隊，回滄南喝熱湯。”
百里胖胖揉著肚皮，緊跟兩步：“阿姨，鍋裡當真燉了羊排？”
“少廢話，回院子揭鍋便知。”
海風吹散了港口上空的硝煙，七道深紅披風在夜色中掠向內陸。
和平路的小院亮著暖黃燈火。
門檻剛邁過去，灶房裡騰出濃郁的水汽。
八仙桌正當中擺著一口大銅鍋，咕嘟咕嘟翻著白浪，切成薄片的鮮羊肉碼滿青花瓷盤。
屋角竹椅上坐著一個穿碎花棉襖的姑娘，正低頭擺弄自己的十根手指。
百里胖胖冷不防剎住腳，眼珠睜大：“這……江洱妹子？”
坐在竹椅上的江洱抬起頭，眨巴了兩下眼睫，兩頰泛著淡淡的紅暈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貼在旁邊的木桌邊緣，傳來實實在在的硬度。
“胖哥。”
江洱的聲音不再是從通訊耳機裡傳出的電磁雜音，清脆透亮，落在屋子裡格外真切。
百里胖胖倒退半步，扭頭盯住安卿魚：“你快掐我一把，我瞅著怎麼能摸著實體了？”
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，神色平靜：“造化本源配上北歐靈果，骨血重塑完成度極高，溫度三十六度五，完全符合活人體徵。”
沈青竹反手把外袍甩在衣架上，嗤笑一聲：“死胖子少見多怪。”
江洱站起身，腳步輕緩地走到桌邊，兩手捧起一隻青瓷小碗。
碗裡盛著滾燙的白粥。
瓷碗的熱量透過皮膚傳遞到掌心，燙得她微微縮了縮指頭，隨即抿嘴笑起來。
“熱的。”
江洱舀起一勺米粥，吹散白汽，送入口中。
軟糯的米粒滑過喉嚨，帶著微甜的穀物香氣。
“這是第二碗。”
江洱低聲喃喃，眼角彎成月牙：“當年在臨唐駐地，老隊長給我煮過一碗熱麥片，後來就只剩冷冰冰的電波了。”
沈青竹拉開條凳，大馬金刀坐下：“往後天天有熱飯，甭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。”
百里胖胖立刻擠過去，抓起長筷：“對對對，吃肉吃肉！今天在海邊跑斷腿，連神船都給掀翻兩艘，合該多吃三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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