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南要塞地下三層的鉛封會議室,青石牆面上掛著一面老式擺鐘,發條轉動,齒輪咬合出極輕的卡嗒聲。
左青將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衛星圖紙攤在鐵木方桌中央,抬手推了推眼鏡,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幾位老者。
“半小時前,南極巡天望遠鏡、紫金山天文臺,包括境外七處深空雷達,接收到來自月球背面的脈衝閃光。”
“光譜波長超出常規記錄上限,頻率每三點七秒重複一次,持續了整整七分鐘。”
葉梵把軍大衣搭在椅背上,拉開主位木椅坐下,目光落在那張漆黑的灰度照片上。
照片中心是一處環形山脈。
黑沉沉的山脊中央裂開一道十字狀的細痕,亮白色的斑塊正從裂隙邊緣往外溢散。
“天牢第九層的那張零號舊卷剛找出來,天上的月亮就跟著晃動,世上難有這般巧合。”
葉梵端起白瓷茶杯,熱氣撲在眉梢上,他的語氣平緩沉穩。
“陳夫子在齋戒所傳訊,月影移位,潮汐有變,地脈裡的水汽比往年重了三成。”
“關在用程式碼推算了三次,得出的算力模型全落進亂碼堆裡。”
左青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鉛印材料,挨個發到桌前。
“大夏境內的防空雷達調高了頻段,西南邊陲的妖氣也跟著退了十里。”
“境外幾大神系更坐不住,高天原的天照神殿閉門謝客,希臘聖域點燃了三千盞長明油燈。”
“他們以為是咱們大夏藏了手段,在天上安插了什麼厲害傢什。”
會議室的鐵門被推開,虞若歡手裡捏著半把炒熟的南瓜子,踩著平底布鞋走進來,隨手拉開葉梵身側的椅子。
“他們懂個屁的傢什。”
虞若歡把瓜子仁丟進嘴裡,拍掉掌心的碎殼,單手撐在桌面,目光掃向那張月背照片。
“一群外強中乾的毛神,平日裡圈著幾座凡人城池當牛做馬,真碰上硬骨頭,縮得比泥鰍還快。”
百里胖胖的父親百里景緯坐在長桌末端,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,聞言微微欠身。
“虞顧問,您向來見多識廣,這月背上的閃光,難不成是哪位沉睡的古仙復甦?”
“要是古仙醒了,滄南老君廟裡的香爐早該冒青煙,用不著雷達去照。”
虞若歡拉過照片,指尖在十字裂隙上點了點。
“這是克蘇魯的窩點鬆了土,裡頭的看門狗睡醒翻身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,連擺鐘的走針聲都顯得清脆分明。
葉梵放下茶杯,神色嚴肅起來。
“克蘇魯?迷霧盡頭的那些不可名狀之物?”
虞若歡靠回椅背,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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