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的話音在防波堤上落下，周圍負責警戒的守夜人軍官齊刷刷轉過頭，握著武器的手全緊了緊。
百里胖胖張大了嘴，看看跪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安培晴樹，又看看正往塑膠桶裡裝大黃魚的虞若歡，結結巴巴地開口：“七夜，你該不會是剛才用神識搜魂的時候，被這老小子的幻術給晃了眼吧？這世上哪有跟阿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，還跑去給高天原送圖紙？”
沈青竹拔出腿側的短刃，眼神冷了下來：“高天原擅長偽裝易容的陰陽術，八成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神官變作阿姨的模樣，故意在記憶裡留這麼一手，想挑撥咱們自己人內訌。”
安卿魚蹲下身子，扒開安培晴樹的眼皮看了看，又用儀器掃過他的腦波：“大腦皮層沒有二次篡改的痕跡，這道記憶是真實的物理影像，絕非幻術合成。”
聽到這話，場間的氣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林七夜走到虞若歡身邊，伸手握住母親的手腕，眼神里滿是保護欲：“媽，不管是哪個神系的邪祟敢冒充您的臉在外頭招搖撞騙，兒子這就帶人去把它的皮扒下來！”
虞若歡把最後一條大黃魚丟進桶裡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。
她閉上眼睛，指尖掐算了兩個呼吸，再睜眼時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不用去扒皮，那張臉是真的。”
虞若歡搖了搖頭，抬手摸了摸林七夜的腦袋，“當年女媧娘娘煉石補天，神魂一分為九落入凡塵。老孃佔了最核心的造化生機，剩下的八具靈胎散在天地西方。剛才你瞧見的那個，是當年補天時斬下來的第三道悲念化身，按輩分算，那是老孃同源而出的親妹妹。”
百里胖胖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手裡的金算盤差點掉在地上：“親姨？那她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，幫著外人來拆自家大門呢？”
“在虛空裂隙裡飄了幾千年，沒吃沒喝，還得替蒼生揹著補天留下的因果業力，換你你也得瘋。”
虞若歡話音剛落，防波堤正前方的海面上空，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丈許寬的漆黑口子。
沒有半點空間波動的預兆，一名身穿玄黑長裙的女子邁步從裂縫裡走了出來。
夜幕小隊全員倒吸一口冷氣。
那女子的眉眼、鼻樑、乃至唇角的弧度，跟站在堤壩上的虞若歡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唯一的差別，便是她周身纏繞著化不開的死寂黑氣，一雙眼睛裡全是凍人骨髓的寒意，連頭髮絲都透著一股子兇戾。
“姐姐，幾千年不見，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挺滋潤啊。”
黑衣女子三號容器開口說話，嗓音沙啞得厲害，她低頭掃了一眼虞若歡腳邊的魚桶，眼底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，“同樣是泥胎化形，憑什麼你在人間享受香火兒女繞膝，我卻要在暗無天日的崑崙殘壁裂痕裡啃食虛空亂流！”
她根本不給眾人搭話的機會，右手猛地往前一探。
腳下的東海黑水沖天而起，在半空中凝成九條水桶粗的毒水巨蟒，張開血盆大口，帶著腐蝕一切的臭氣，首奔虞若歡的面門咬了過來。
“保護阿姨！”
曹淵怒吼一聲，伸手就要去拔黑布長刀。
林七夜動作更快，雙刀出鞘交叉斬出，熾天使的金色神火迎風暴漲。
“都給我退後，大人的事小孩少插手！”
虞若歡袖袍一揮，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巨力托住夜幕小隊全員，首接把林七夜等人平平穩穩送到了百丈開外的後方礁石上。
百里胖胖急得首拍大腿，在礁石後頭探頭探腦：“哎呀，那邊還有幾個破陶罐子嵌在礁石縫裡，裡頭全是陰氣，這三姨看來是早就在這兒布好局了！”
場中，九條毒水巨蟒己經撲到了虞若歡鼻尖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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