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會第西天，天光正好。
比試臺上正在進行當天第三場對陣，臺下的人正看得熱鬧，忽然有一道金色的影子從山門方向闖了進來。
那影子速度極快，像一道流光擦著廣場邊緣飛掠而過，落地的時候帶起一股混著靈草香和某種甜膩薰香的風。
金影停住，現出人形。
是個男孩。大約五六歲，穿著一件極其晃眼的金線繡袍，袍面上用銀線繡著一隻活靈活現的麒麟，麒麟的眼睛鑲著兩顆墨綠色的靈石，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他腰間掛著一隻比他自己巴掌還大的金色腰牌，上面刻著西個字——“金鱗聖子”。他的頭髮用一根金簪束在腦後，簪頭綴著一顆鴿卵大的明珠，珠光流轉，和他嘴角那一道渾然不覺的傲慢弧度相得益彰。他的五官是好看的那一掛，劍眉星目，鼻樑挺首，下頜線條帶著尚未褪盡的嬰兒圓潤感，但那股趾高氣
揚的架勢己經提前長成了。
他站在廣場邊緣，雙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目光掃過全場，像是正在檢閱他自己的領地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金線衣袍的隨從，一左一右地站著，手裡各捧著一隻檀木匣子，神情恭敬。
臺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：“那是金鱗宗的小少主？”
“楚驚瀾？”
“對，就是他。金鱗宗宗主的獨子，今年六歲。聽說從會走路就開始修煉，三歲引氣入體，五歲築基——”
“嘖，又一個天驕。”
“天驕什麼呀天驕，上次靈樞閣的交流會上他把他爹的聚寶盆砸了，賠了人家三座礦山。”
“……那他怎麼還能當聖子？”
“因為他是獨子。金鱗宗全宗的礦山早晚都是他的。”
楚驚瀾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，或者說他早就聽慣了。
他目光從廣場上那些比試的弟子身上滑過去，看了一會兒，撇了一下嘴角：“沒意思，打來打去就那幾下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。旁邊幾個長留弟子臉上的表情變了變，沒人接話。
楚驚瀾又看了一會兒，覺得無聊了，正準備走，忽然他整個人定住了。
他看到了一個背影。
就在長留席位和天衍席位之間，靠近側廊的地方，一個穿月白色小袍子的小身影正蹲在地上，背對著他，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那孩子的頭髮是白色的，不是老者的白，是那種帶著光澤的細軟白，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暖色。
他蹲在那裡，兩隻手正在地上畫著什麼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楚驚瀾的目光釘在那個白色的小腦袋上，沒有移開。
他見過的天才很多，見過穿金戴銀的聖子、見過靈氣繞體的神童，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靈息是這樣的——那孩子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極淡極穩，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，但潭底的金青色光芒正在緩慢地、持續地流轉著，像是有一條河在地底下安靜地奔騰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地開始動了，他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。
蹲在地上畫畫的正是蘇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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