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是冰藍色的,乾淨得像融雪,沒有任何戒備,也沒有討好,就是純粹地、好奇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朵他沒見過的新品種的花。
楚驚瀾的嘴張了張,又合上了。他原本想說的那句“餵你叫什麼名字”不知道為什麼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站了兩息,然後彎腰蹲下來,跟蘇然平視,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在畫什麼?”
蘇然看了看自己地上那隻歪歪扭扭的鴨子,又看了看面前這個蹲下來跟他平視的金色小人兒,想了想說:“鴨子。”
楚驚瀾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地上那隻東西:“這是鴨子?”
“對。”蘇然點頭,語氣篤定。
“……你畫得不太像。”楚驚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,因為他說完“不太像”的時候看到蘇然那張小臉上沒有任何不高興的表情。
他的眼神移開了,又移回來,又移開了,像是在找一個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東西。他看到旁邊地上還有一隻更歪的蝴蝶,伸手一指:“這個呢?”
“蝴蝶。”蘇然說。
楚驚瀾看了那蝴蝶兩秒,說了一句:“……像鳥。”
蘇然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畫的蝴蝶,又看了看他,然後說:“那下次畫鳥。”
楚驚瀾蹲在蘇然面前,忽然覺得自己之前說過的那句“沒意思”非常愚蠢。
他沉默了兩息,然後清了清嗓子,站了起來,在蘇然面前站首了,把下巴的弧度收了一個檔,伸手從腰間解下那塊金色的腰牌,遞到蘇然面前:“我叫楚驚瀾,金鱗宗聖子。這是我腰牌,給你。”
蘇然低頭看了看那塊比他自己臉還大的金色腰牌,沒有接:“你給我幹嘛?”
楚驚瀾的耳朵尖在陽光下悄悄紅了一點點:“你拿著。以後有人欺負你,你亮這個就行。整個修仙界,沒人敢動金鱗宗的人。”
蘇然想了想,然後說:“可是沒人欺負我。”
“那就防身用。”
“我爹很厲害的。”
“你爹是誰?”
“蘇珩。”楚驚瀾的手停在半空中,那塊金色腰牌懸在蘇然面前。
他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,整個人像被人按了一下暫停鍵,臉上的表情從驕傲變成了空白,又從空白變成了一種非常複雜的、介於“我好像踢到鐵板了”和“那我更要當他小弟了”之間的表情。
他蹲回原位,把腰牌塞進蘇然手裡,然後往蘇然旁邊一屁股坐下來:“那以後我跟著你。你爹不會打我吧?”
蘇然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沉甸甸的金色腰牌,又抬頭看了看楚驚瀾那張寫滿了“我認真的”的臉,想了想:“我爹不隨便打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楚驚瀾說,然後在他旁邊坐穩了,雙手撐在膝蓋上,看著地上那隻被蘇然畫得很醜的鴨子,又看了看蘇然的側臉,然後他很快樂地補了一句。
“那我當你小弟了。你不許反悔。”
蘇然看了看手裡那塊腰牌,又看了看旁邊這個一身金色、一臉認真的新朋友,“哦”了一聲。
他決定等一下再問爹能不能收一個小弟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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