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驚瀾蹲在蘇然旁邊把那鴨子描完的第二天,他就正式成了蘇然的小弟。
這個“正式”是楚驚瀾自己定的。
他一大早就在金鱗宗的營帳裡翻出一卷金色軟緞,用靈力在上面寫了兩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金鱗宗聖子楚驚瀾,自願認天衍山蘇然為大哥。此約永世不變,天地為證。”
他寫完了還認真地按了一枚拇指印,然後把那捲軟緞疊好揣在懷裡,跑去找蘇然了。
蘇然正在天衍席位的矮桌旁邊吃早飯,面前擺著一碗粥、一碟靈果、一塊用靈蜜蒸的鬆糕。
楚驚瀾衝到他對面坐下來,把那捲軟緞“啪”地拍在桌上推過去:“大哥!簽字!”
蘇然嘴裡還含著半塊鬆糕,看了看那捲金燦燦的東西,又看了看楚驚瀾滿臉認真的表情,把鬆糕嚥下去之後,開口:“這是什麼?”
“認大哥的契書!”楚驚瀾把軟緞展開來給他看,上面的字雖然歪,但勉強可以辨認。
蘇然看了半晌:“我不會寫字。”
楚驚瀾愣了一下,然後迅速從袖子裡掏出一隻金色的印泥盒遞過去:“那就按手印。”
蘇然看了看自己沾著鬆糕屑的手指,又看了看那隻金色的印泥盒,伸出一根手指在印泥裡按了一下,然後在那捲軟緞上按了一個圓圓的金色指印。
楚驚瀾滿意地收起來疊好,揣回懷裡,然後端正坐姿看向蘇然:“好了,從今天起你是我大哥了!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,你讓我打誰我就打誰!”
蘇然想了想:“那你能幫我把那邊的靈果夠過來嗎?”
他手指的方向是桌子另一頭的一碟紫色靈果,他手短夠不著。
楚驚瀾二話不說站起來,繞到桌子那頭把那碟靈果端過來放在蘇然面前:“大哥,請用。”
蘇然拿了一顆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:“你人也挺好的,不用當小弟也可以。”
楚驚瀾立刻搖頭,頭髮上那根金色簪子隨著晃動閃過一道光:“不行,我話都說出去了,金鱗宗的人不能說反話。你就是我大哥。”
蘇然看著他這麼認真,也不再推了,“好吧。那你以後不用叫我大哥,叫我蘇然就行。”
楚驚瀾想了想:“那我叫你然哥。”
蘇然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林渡走過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——蘇然坐在矮桌旁邊吃靈果,對面坐著一個穿金色袍子的小人兒正襟危坐,像是隨時等著蘇然吩咐他辦事。
林渡在幾步外停了一下,沒有走近。
蘇然看到他來了,嘴裡還含著靈果就朝他招手:“渡哥!來吃果子!”
林渡走過去,在蘇然旁邊坐下來。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金色的小人兒,楚驚瀾也正在打量他。
兩個人目光碰了一瞬,氣氛微滯。
楚驚瀾先開口:“你是誰?”
“林渡。”
楚驚瀾上下看了看他,目光落在林渡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子和腕上舊舊的木護腕上,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個平和但安靜的神情,覺得這個人不太像蘇然的朋友,但他們坐得很近——那種“不需要理由就能挨著坐”的距離,楚驚瀾在蘇然身邊見過很多次,他很快做出判斷:“你也是然哥的朋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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