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秘境裡又走了一個多時辰。
越往深處走，光線越暗，頭頂那片青紫色的天己經被厚重的巖壁取代了。
腳下的泥土變成了灰白色的碎石，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。
空氣裡的溫度也在往下掉，楚驚瀾打了個哆嗦，把金袍子的領口攏了攏：“怎麼越來越冷了。”
林渡也感覺到了。
他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層正在變厚的白色霜粒，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地面：“這裡面的靈氣不一樣了。前面可能有寒屬性的靈物。”
蘇然什麼也沒說，他只是把那隻金色的護身符往懷裡塞了塞，然後跟著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前方出現了一條窄窄的通道，兩壁是青灰色的冰岩，表面光滑如鏡，能照出三個人歪歪扭扭的影子。
通道盡頭有光透出來，是那種偏冷的、帶著藍調的白光，不刺眼，像是月光被凍在了一塊冰裡。
他們走出通道的時候，眼前的景象讓三個人同時安靜了。
那是一個不大的冰窟，穹頂覆著一層厚厚的冰層，冰層裡面嵌著無數細碎的晶粒，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清冷。
冰窟正中央是一汪不過三尺寬的水潭，潭水呈一種非常淺的藍綠色，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水底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沙礫。
水面上浮著一層稀薄的白霧，那霧不是飄散的狀態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攏住了，貼著水面安靜地、緩緩地旋轉著。
霧氣的正中間，水面上方大約一尺高的地方，懸著一朵花。
那花只有巴掌大小，花瓣是半透明的冰藍色，薄得像用最細的冰片一層一層疊起來的，能透過花瓣看到後面的空氣。
花瓣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紋，從花瓣基部延伸到尖端，像是一條微縮的河道。花心是淡青色的，中間有一小團更亮的白光在緩緩跳動，像是一顆微弱的心臟。
整朵花周圍的空氣都是靜止的，連灰塵都落不進去。
它就這麼懸在水面上，像是從潭水裡長出來又被什麼力量托住了，就這麼安靜地開著，在冰窟的冷光裡散發著一種極淡的、帶著清冽香氣的靈息。
林渡的聲音壓到了最低：“……冰異蓮。”
蘇然轉過頭看他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一種能改變靈根屬性的東西，”
林渡說，“顧師父給我看過圖冊。冰異蓮三千年開一次花，每次只開三天。它的花瓣融進靈根裡，能把靈根中雜駁的部分洗掉，提升純度。對單靈根的人來說相當於再造一次靈根。”
楚驚瀾站在後面，張大了嘴：“那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，整個修仙界都得瘋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……但它旁邊那個水潭，好像不對勁。”
蘇然也注意到了。
水潭表面非常平靜，但水面底下那些白色的沙礫上，有幾道細長的陰影正在緩緩移動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水底盤踞著。
林渡眯著眼仔細看了看：“潭底有東西。在冰層底下游，可能是守護獸。”
蘇然蹲下來，離水面更近了一些，他盯著那些遊動的陰影，在安靜中觀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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