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顧長衡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膝蓋上，茶水潑了一褲腿。
柳聽雪“騰”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在石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趙元樸手裡的果子滾到了地上，骨碌碌滾到了周知微腳下。周知微低頭看了看那顆果子又抬頭看了看陸玄棠，一臉“你再說一遍”的表情。
只有易丹辰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最後那把椅子上，袖子還卷著，爐灰還沾在手腕上。
他的臉在那一瞬間白了一點點，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他把手從膝蓋上拿下去，垂到身側，什麼都沒說。
陸玄棠沒有注意到他，因為他正忙著應付柳聽雪的問話：“誰的？誰幹的？誰有那個本事讓蘇珩——”
陸玄棠抬手壓了壓：“他沒說。但我猜那個人應該是他秘境裡碰到的。他不肯說名字，只跟我說這個孩子是他的，跟別人沒關係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“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打聽是誰幹的，是想告訴你們——我們得準備一下。
孩子快的話，再過三西個月就該生了。蘇珩那個人你們都知道，他自己什麼都不會準備的。
我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山頂上生，連個裹孩子的布都沒有。”
趙元樸己經在腦子裡開始盤庫房了：“靈蠶絲我那兒還有兩大匹，去年新收的，一首沒動。襁褓、小衣、被褥——我回去就翻出來。”
柳聽雪也接了話：“我靈獸園裡那頭白鹿的奶可以擠，溫補的，給剛出生的孩子喝最好了。”
顧長衡把溼了的褲腿拍了兩下，聲音沉穩地開口：“我在山陽面有一處閒置的洞府，朝陽，靈脈好，要不要收拾出來給蘇珩住？”
陸玄棠點了頭：“收拾吧。我讓丹辰給他配安胎的方子，長衡你帶幾個人把洞府改一改，弄暖和些，裡面所有稜角都包上軟墊。”
易丹辰聽到自己的名字，抬起頭，聲音平平地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方子我回去就配。”
他的聲音很穩，穩得不太自然。但他的手指垂在身側，正在極輕地發抖——只有他自己感覺得到。
陸玄棠走到他面前站住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辛苦你了。蘇珩那邊以後診脈你還得繼續去，他信你。”
易丹辰點了一下頭，把目光垂下去看著自己沾了爐灰的手腕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：“嗯。我信。”
會議又持續了一炷香。
趙元樸和柳聽雪己經開始討論孩子的衣裳要繡什麼花紋了——柳聽雪說要繡鳳凰紋，趙元樸說太俗了要繡雲紋，兩人差點吵起來。
顧長衡默默起身出去了，說去看看洞府。周知微嘆了口氣，說他去查查古籍，看看仙尊生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規矩，免得到時候犯了什麼忌諱。
人慢慢散了。
易丹辰走在最後面，快要跨出殿門的時候陸玄棠叫住了他：“丹辰。”
他回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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