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議過了三天，陸玄棠又把人叫齊了。
這一次地點換在了後殿的小議事廳，地方不大，一張圓桌六把椅子，桌上擺著一壺沏了又涼、涼了又沏的靈茶。
陸玄棠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水一口沒動，手指在茶杯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。他對面坐著柳聽雪和趙元樸，顧長衡坐在左手邊，周知微挨著他，右手邊最後一個位置空著——易丹辰還沒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被推開了，易丹辰走進來，袖子還卷在小臂上面，腕上沾著新添的爐灰。
他跟大家點了一下頭，坐下來，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手腕。
陸玄棠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另一件事。”
他環顧了一圈，“蘇珩懷孕的訊息，瞞不了多久。
山門裡己經有人在傳了，說蘇師叔最近不出山頂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
再過一兩個月，他肚子更大一些，遲早會有別的仙門的人來探口風。”
柳聽雪接話：“到時候肯定有人問‘孩子娘是誰’。”
她看了陸玄棠一眼，“師兄，你上次去問他，他不是什麼都沒說嗎？”
陸玄棠搖了搖頭：“他不肯提那個人。我猜他是想保護對方。
但我們得有個說法應付外面的人。你們想想，到時候長留仙門的掌門來問‘蘇仙尊的孩子是哪位仙子的’，我總不能說‘我也不知道’吧？那成什麼了。”
趙元樸捏著自己的下巴，琢磨著：“要不就說……是秘境裡遇到的？”
周知微抬起頭：“秘境裡遇到的女修，蘇師兄把人睡了，結果人家把孩子生下來了？”
他皺了皺眉，“不太好吧。蘇師兄的名聲還要不要了。”
“那換一個。”
趙元樸拍了拍桌子，“就說那女修是自願的。
跟蘇師兄情投意合，在秘境裡偶遇，兩情相悅——然後她懷上了孩子，生了之後因為某種原因……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柳聽雪追問，“走去哪兒了？走了之後孩子不自己帶？說不過去。”
陸玄棠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：“那就說——去世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生產的時候傷了身子，沒撐住。孩子留下了，人沒了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易丹辰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膝上的布料，然後又鬆開了。
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，還是那副溫溫潤潤的表情。
但陸玄棠注意到他的睫毛垂下去了，像是怕被誰看到眼睛裡面的東西。
“這個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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