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完了所有人的討論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蘇珩那邊，他知道我們編了這個說法嗎？”
陸玄棠愣了一下：“還沒告訴他。
我覺得……他應該不會反對。
反正他也不打算說那個人是誰，我們幫他遮一下，他省心。”
顧長衡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但他看了一眼易丹辰的方向。
易丹辰依然低著頭，手指擱在膝蓋上，指尖的爐灰蹭了一點在青衣上，他也沒有去擦。
顧長衡收回目光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眾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——女修的衣飾“青色”、身形“中等偏瘦”、長相“清秀溫婉”——這些細節能讓人物更真實，但如果以後蘇珩自己不想用這個說法，隨時可以改口。
他們把每一個點都敲定了之後，柳聽雪端起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：“這麼說定了。以後有人問起，就按這個說法回。”
趙元樸點了點頭，周知微也點了頭，顧長衡沉默著點了頭。
只有易丹辰，他坐在最後那把椅子上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陸玄棠看向他：“丹辰，你覺得呢？”
易丹辰抬起頭，臉上掛著那種溫溫潤潤的笑，像是爐火照在暖玉上：“挺好的。
這個說法好。不會被人看穿。”
他說完又低下了頭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又鬆開。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轉——那個“在秘境裡偶遇的女散修”，穿著青衣，身形中等偏瘦，長相清秀溫婉，生下孩子就去世了——那是替他編的。
他才是那個在秘境裡被蘇珩按在石壁上的人。他才是那個穿著青衣服、身形中等偏瘦、清秀溫潤的人。而現在他們編了一個“她”，把他從故事裡徹底抹掉了。
他知道這是對的。這本來就是最好的安排。但他心裡有一塊地方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。
陸玄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
以後不管誰來問，都按這個說。要記住，我們說的是真的，不能心虛。蘇珩那邊的說辭等他以後自己編，我們不替他圓。”
他看了一眼易丹辰，發現他還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“丹辰。”
易丹辰抬起頭。“你那邊丹房的安胎藥還夠嗎？要不要我再撥一批材料給你？”
易丹辰的聲音穩回來了：“夠的。上個月煉的還有餘量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桌下，“我先回去了。丹房裡的爐子還燒著。”
他朝大家點了一下頭，轉身走出去了。
議事廳的門在他身後關上。
陸玄棠看著那扇門，心裡忽然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易丹辰今天好像比平時更安靜了一些。
他皺了皺眉，但沒往深處想。
他轉過身，對著剩下的幾個人又說了一遍：“記住了啊，青衣女散修，生完孩子就沒了。誰問都這麼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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