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轉頭看易丹辰，易丹辰把第三顆果核剝出來，遞到他手裡，說了一句：“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蘇然想了想，把果核塞進嘴裡叼著，然後從蘇珩腿上滑下來，邁著他那雙小短腿，一步一步地朝測試臺走了上去。
他沒有跑，就是很穩地往前走，兩隻小手舉在身側保持平衡。
臺下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了。他走到臺前，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爬上了臺階，走到那塊巨大的青色靈石面前。
靈石比他整個人還高，他仰著頭看了它一會兒，然後把自己的小手貼了上去。
靈石亮了起來。
先是金——那道金色亮得刺眼，把整個測試臺都鍍上了一層金光。
然後青色從金色裡面滲出來，像泉水從石縫裡往外湧，金青兩色絞在一起，盤旋而上，在靈石頂端炸開了一片細碎的光雨。
光雨落在蘇然頭上的時候，他仰頭看著那一片正在下落的金色和青色碎光，嘴裡叼著那顆果核，笑了——口水又淌下來了。臺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“譁”地炸開了。
柳掌門站起來拍手：“金木雙靈根——而且品級上上！”
蘇然不知道“品級上上”是什麼意思，但臺下很多人都在看著他。
他看看臺下那一張張寫滿驚喜與驚異的臉，又轉過來看了看蘇珩，看到蘇珩沒有站起來的沒有驚訝的表情，嘴角那一絲弧度極淡，但確實有的。
他又看了看易丹辰，易丹辰正站在蘇珩身邊，臉上那種溫溫潤潤的表情底下藏著一點壓不下去的驕傲。
蘇然把手從靈石上拿下來，朝臺下走了回去。
他走到蘇珩面前，把他小手按過的那隻掌心裡殘留的靈石溫度貼在蘇珩手背上，算是交差了。
然後他轉身，伸手扯了一下易丹辰的袖子，易丹辰蹲下來，他就湊到易丹辰耳邊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那個石頭……燙。”
奶聲奶氣的，“燙”字說得含含糊糊的，但易丹辰聽懂了，伸手用袖口擦了擦他掌心裡那一點微紅，然後把他抱回蘇珩腿上了。
大典還在繼續，但後面那些孩子展示什麼的，蘇然都不太看了。
他靠在蘇珩懷裡打起了小哈欠，把易丹辰剝好的第西顆靈果咬了一半，另一半握在手裡睡著了。
蘇珩低頭看著他睡著的小臉，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後背上，另一隻手把那半顆從他手裡拿掉的果子交給了易丹辰。易丹辰接過去，咬了一口。
長留仙門的收徒大典上來了個兩歲半的小娃娃——這件事在當天就傳遍了各大仙門，加上“金木雙靈根品級上上”那個標籤，加上“蘇仙尊抱著坐了一整場”那個畫面，加上“旁邊那個青袍丹修給他剝了一整盤靈果”那個細節，這個故事在各宗各派的茶餘飯後被來回嚼了無數遍。蘇然不知道這些。他只知道長留山的靈果挺好吃的，還有那塊石頭比他想象的熱了一點點。
回去的靈車裡，他醒了。
他趴在易丹辰膝蓋上，看著外面的雲層從腳下流過，伸手抓了一下窗外飛過的一片雲絮，抓了個空。
他把手縮回來，看著自己的手指尖，又回頭看了看蘇珩。
蘇珩正閉著眼靠在車壁上，像是睡著了——但他搭在蘇然後背上的那隻手沒有收回去，始終放在那裡，穩穩的。
蘇然趴回易丹辰的膝蓋上，把臉埋在青色衣料裡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那顆金色星星在他意識深處閃了一下：【宿主今日社交表現良好，獲得多方關注與好感，功德+5。當前功德值：421。】
蘇然沒有看那行字。他在夢裡回到了那片開滿花的山頂，他爹坐在花叢裡，他叔在旁邊剝果子。他“啊”了一聲，繼續睡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