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到門檻上站著滿身灰土、頭髮亂糟糟、袍子下襬還沾著草屑的兒子。她把茶杯放下，放下賬冊，朝他張開手臂。
楚驚瀾衝過去把臉埋進她懷裡，悶聲喊了一句：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陶晚音低頭聞了聞他髮間的氣味——靈草味、塵土味、還有一點甜膩的果香。
她拍著他的後背：“你爹傳了信回來，說你用了三張護身符，還結交了新朋友。”
楚驚瀾從她懷裡抬起頭來：“是三個！哦不，兩個半。一個是我大哥，一個是我二哥，還有一個是隻金鱗獸！”
陶晚音的眉尾微微抬了一下：“大哥？”
“然哥，蘇然。”
楚驚瀾坐在他母親旁邊的椅子上，一邊把金絲布袋裡的東西往外掏，一邊滔滔不絕，“他爹是蘇仙尊，比我還矮半個頭，但是他跑得特別快。他摘了一朵冰異蓮。他還分了我銀光樹葉和靈果——你看，這個金鈴花蜜也是他讓給我的。”
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面上：銀光樹葉、玄鐵精、金鈴花蜜瓶、三顆秘境裡摘的銀光樹果實，他孃的目光微微凝住了。
陶晚音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，又看了看楚驚瀾那張眉飛色舞的臉，停了一下才開口：“你大哥對你這麼好，你把護身符給他了？”
“三張分了！”
楚驚瀾挺起胸膛，“一張給然哥，一張給渡哥，我留了一張。”
陶晚音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寫滿了“我可厲害了”的臉，心口湧起一陣暖意，她抬手輕輕撥了一下他額前那根翹起來的碎髮：“長大了。會分東西了。”
楚驚瀾繼續往下說：“渡哥是然哥的朋友，他會畫陣，比我小一點點，話很少，他抱了一隻小金鱗獸。我抱給然哥玩了，那獸獸還舔了他的手。”
陶晚音安靜地聽著，目光落在她兒子亮晶晶的眼睛上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孩子交到朋友了。真好。
楚驚瀾說完了一整串，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。
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堆寶貝，又抬頭看陶晚音：“娘，然哥他爹是蘇仙尊，蘇仙尊是不是很厲害？”
陶晚音“嗯”了一聲：“很厲害。”
“那我大哥以後會更厲害。”
楚驚瀾說得篤定，像是己經看見了未來。陶晚音看著他，覺得欣慰。
楚驚瀾又拿起那顆銀光樹果實啃了一口：“對了娘，渡哥他師父是顧長衡，天衍山那個陣修。
他的陣盤可厲害了。然哥還有一個叔，穿青衣服的，會煉丹，他給了我一瓶安神丹。”
他把易丹辰給的那隻玉瓶也從袖子裡摸出來放在桌上。
陶晚音終於開口了：“你這一趟，交了兩個朋友，一個大哥一個二哥，還拿回了這麼多東西。你爹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爹說‘回去再說’。”
楚驚瀾學著他爹的語氣，把聲音壓低了一截。
陶晚音聽完之後把臉轉向門口的方向。門邊，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身形微胖的暗金袍子男人，正是楚闊海。
他的袍角剛從泊舟臺的方向帶回來一片沾著的草葉，手裡攥著那把金算盤，還沒來得及放下，就被自己妻子的目光釘在了門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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