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說,“是別的東西。今天很多人來看我,他們說我是天驕。可是我還是我啊?*。?(ˊωˋ*)??*。”
易丹辰把最後一道靈木粉抹平,用指腹壓了壓,把多餘的粉吹掉:“你還是你。他們叫他們的,你練你的劍。”
蘇然點了點頭。
劍補好了。
易丹辰站起來把劍放回架子上,轉身的時候看到蘇然還坐在門檻上,正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,小臉被月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。
他看了一會兒,然後走過去在蘇然旁邊坐下來,也抬頭看著月亮:“明天還有人來,不過不會再比試了。”
蘇然“嗯”了一聲,靠在他丹叔叔的胳膊上。
夜風從丹房門口穿過去,把院牆邊那叢靈草的葉片吹得輕輕晃了一下。
蘇珩從主殿那邊走過來的時候,看到了丹房門口那兩個坐在月光底下的身影。
一個靠著一個,正在看同一片月亮,誰也沒有說話。
他沒有走近,站在迴廊的暗處看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開了。
他走回山頂花叢邊站定,銀光樹的葉片在夜風裡反射著細碎的月光,像落了一層薄薄的霜。
他站在那裡,想著白天那場比試——蘇然最後那一劍,他知道那不是他教的。
那是蘇然自己練出來的,屬於他自己的東西。
劍遞出去的時候劍身穩定,步法穩當,力道收放自如,像一棵樹自己長出了該長的枝幹。
他站在那裡,想著這件事,過了很久才走回屋裡去。
同一片月光下,天衍山山門外不遠的一處矮坡上,霍晚棠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面。她沒有跟霍沉舟一起走,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她又悄悄繞了回來,站在這個位置,遠遠地看著山門上那盞還在亮著的白玉燈。
她今天看到了蘇然打那三招,他出劍的時候周圍那些掌門長老的表情她都看在眼裡。
她己經確認了一件事——這一世的蘇珩不會毀掉這個世界了。
因為他有了一個讓他不想毀掉的東西。她轉身走了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草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墨色痕跡。她沒有回頭。
夜更深了。
丹房門口,蘇然己經靠在易丹辰胳膊上睡著了。
易丹辰沒有把他叫醒,也沒有動,只是坐在門檻上讓那團小小的重量靠在他臂彎裡。
月光慢慢移過了中天,風從山腳升上來,帶著夜露的氣味,把丹房門口那幾盞靈燈的火苗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來。他低頭看了看那團己經睡熟了的小人兒,輕輕把他托起來,抱進屋裡,放在了榻上,蓋好被子,然後退出房門,把門輕輕合上了。
他站在門外,像往常一樣又站了一會兒,才轉身往自己屋裡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