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散盡之後,天衍山終於安靜下來。
主殿裡的靈燈一盞一盞被吹熄,只有練功場邊上那幾盞還亮著,把青石板上的劍痕照得清清楚楚。
陸玄棠站在殿門口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,回來的時候腳步拖沓,在門檻上磕了一下,扶著門框才站穩。
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:“今天來的人比我過去三年見的都多。”
趙元樸抱著一摞空名冊從偏殿走出來,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頭也沒抬:“明天還得清點賀禮,你早點睡。”
陸玄棠擺了擺手,沒有說話,轉身往自己院裡走了。
丹房的燈還亮著。
蘇然坐在門檻上,懷裡抱著那柄被雷燒焦了一截的鐵木劍,正在等他叔出來。
易丹辰在屋裡翻了好一會兒,終於找到了一罐靈木粉和一小瓶黏合用的靈膠,拎著走到門口,在蘇然旁邊坐下來,接過劍,低頭看了看那道焦痕:“燒得不深,磨掉一層就能補。”
他拿了一小塊細砂石,開始輕輕地打磨劍身上那一層焦黑。
蘇然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:“丹叔叔,今天那個萬凌霄,他以後還會來嗎?”
易丹辰手上的動作沒有停:“會。他輸了一招,會一首記著,首到他覺得自己能贏回來為止。”
蘇然“哦”了一聲,想了一會兒又說:“他第二劍差點碰到我了。”
易丹辰打磨的動作停了一瞬,然後繼續:“嗯。下次你速度快一點就不會被他碰到了。”
蘇然點了點頭。
他安靜了一會兒,看著易丹辰把他那柄劍上的焦痕一點一點磨掉,露出底下淡黃色的木紋。
砂石擦過木面的聲音細碎而均勻,在夜風裡聽起來很舒服。他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:“丹叔叔,你說他為什麼要來找我比試?我又不認識他。”
易丹辰:“他想出名。你是最近修仙界最有名的年輕金丹,打贏了你他就能站在你上面。”
蘇然想了一會兒:“可是他又沒有打贏我。”
易丹辰低頭補著木粉:“嗯。所以他現在只能在心裡記著你,等到他覺得自己能贏的時候再來。
打贏你這件事,對他來說是目標。”
蘇然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,他又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說了一句:“那他能贏我嗎?”
易丹辰的聲音很輕:“現在不能。”
蘇然低頭看著那柄正在被修復的木劍,又安靜了一會兒。
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叔,金丹了之後,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?”
易丹辰的手在木劍上停了一瞬,他抬頭看了蘇然一眼,然後低下頭繼續補劍:“你比之前重了一些。”
“不是那個,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