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功場周圍己經站滿了人。
柳掌門站在最前面，揹著手，林宗主站在他旁邊端著那杯一首沒喝完的酒。
靈樞閣閣主站在稍後面一些，楚闊海站在最邊上，身邊站著那個姓餘的老散修。
易丹辰站在練功場邊上的矮松底下，手裡的玉瓶還擰開著。
蘇珩站在他旁邊，依然沒有往前站，只是站在燈光邊緣的暗處。
楚驚瀾蹲在練功場最前面的臺階上，攥著拳頭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然哥，三招……你要是三招就贏了，我把我那壇三百年的果酒分你一半。”
林渡站在他身後，沒有說話，但手裡那隻合上的陣盤又被打開了，他正安靜地調整著陣盤邊緣的一處介面，像是準備好隨時可以啟用。
霍晚棠站在人群邊緣，看著練功場上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——高的銀劍帶電，矮的握著木劍，她覺得自己呼吸都變輕了。
蘇然把鐵木劍舉起來，劍尖指向地面，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萬凌霄：“開始吧。”
萬凌霄率先動了。
他的步法極快，玄青色的身影在燈影里拉出一道殘影，銀白長劍裹著一層暗紫色的雷光朝蘇然的左肩斜劈下來。
劍氣破風的瞬間在場的幾位掌門都感覺到了那一劍的力道——雷屬性靈根被催到極致的時候會有這種效果，快、狠、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柳掌門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這一劍不輕。”
劍光逼近蘇然左肩的時候，蘇然沒有躲。
他側了一步，手裡的鐵木劍從下往上一撩，劍身撞上了萬凌霄的劍鋒，兩劍相擊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
鐵木劍的劍身被雷光燒出一道黑色的焦痕，但那道焦痕只有一截指節那麼長。
蘇然藉著撞擊的力道往側後方滑了半步，重新站穩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劍身上那道焦痕，又抬頭看了看萬凌霄，然後開口，語氣平平：“第一招。”
萬凌霄的面色變了。
他那一劍用了八成力，按照他的預想，對方即便是金丹期也應當被那一劍劈退至少三步。
但蘇然只退了半步，而且那柄木劍沒有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第二劍緊跟著來了，這一次他沒有從正面劈，而是右腳向前一踏，整個人擰身轉了大半圈，長劍帶著一道弧光從斜後方反撩上來，劍身上的雷光比剛才更濃，電蛇纏繞著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這一劍走的是後發先至的路數，角度刁鑽，力道比第一劍更沉，連他腳下的青石板都被那蓄勢的一踏震出了細紋。
蘇然沒有回頭去看那一劍的路線。
他低頭，然後往右側輕輕滑了一步，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帶走的落葉那樣偏了半尺，萬凌霄的劍尖貼著他左臂外側的衣料擦了過去，帶出一道細銳的風聲，把那塊衣料劃開了一道小口。
蘇然在他擦過去的那一瞬間把鐵木劍從下往上遞了出去，劍尖抵住了萬凌霄的腰側——沒有刺進去，只是停在那裡，隔著衣料點了一下那個位置。
然後他把劍收回來了，開口：“第二招。”
練功場周圍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萬凌霄站在兩丈開外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側——衣料沒有被刺破，但那處被劍尖點過的位置正在微微發燙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。他抬起頭看著蘇然，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“不解”和“正在重新估量”兩種顏色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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