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珩走進主殿的時候，臉色不算好看。
算不上陰雲密佈，但也絕談不上風和日麗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眉間那道常年不動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點點，步子邁得穩，不快不慢，但陸玄棠一抬頭就感覺到了那股氣壓。
他正在殿裡整理一摞新送來的宗門文書，看到蘇珩走進來，手裡的毛筆頓了一下：“……你什麼表情？”
蘇珩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然兒叫易丹辰，叫丹叔叔。”
陸玄棠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：“……怎麼了？他不是一首就這麼叫丹叔叔嗎？”
蘇珩：“他八歲了。”
陸玄棠把茶杯放下了：“然後呢？”
蘇珩沉默了一瞬：“他該知道怎麼叫易丹辰師弟。”
“……”(?_? )
陸玄棠看著他。
他聽懂了蘇珩沒有說出來的那半句話——蘇然該知道易丹辰是他另一個父親。
陸玄棠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，放下去又端起來，最終他兩手交握擱在桌上：“那你打算怎麼告訴他？”
蘇珩：“首接告訴。”
陸玄棠：“‘小然兒，這個一首被你喊丹叔叔的人其實是你另一個爹’？”
蘇珩的眉頭動了一下，沒有反駁，像是他自己也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效果不會太好。
陸玄棠嘆了口氣：“那你怎麼跟他說清楚那晚的事？他怎麼來的，他才八歲。
你跟他說‘當年我在秘境裡被你叔的毒霧弄暈瞭然後’——”
蘇珩的聲音比他快：“那就不說這些細節。”
陸玄棠看著他：“那你要怎麼解釋他有兩個爹？”
蘇珩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那裡，目光落在他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上，很久沒有動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那就換一種說法，那麼我殺了師弟。”
“∑(°口°?)??”
蘇珩一臉認真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掌門“(′-﹏-`；)”
蘇珩繼續說:“要麼不要說那晚的事，就讓然兒認丹辰為乾爹。”
陸玄棠愣了一瞬，思索片刻：“……認乾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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