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著蘇然的靈根,金木雙靈根,兩條根都在長,但它們的需求不一樣——金靈根要銳氣,需要用那種帶點剛性的藥材來養,像玄鐵精磨的粉;木靈根要柔潤,需要溫補的靈液來潤。
這兩種東西不能混在一起煉,得分開。他得煉兩種丹,一種給金靈根喂銳氣,一種給木靈根潤根脈。
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在腦子裡算了一下,覺得至少要備齊三種新的丹藥——金靈丹,凝銳氣的那種;木靈液,溫養木根的那種;還有一味中和的養元丹,讓兩道靈根不會互相搶靈氣。
他把計劃在腦子裡排好之後,低頭看了看石臼裡己經被他碾過頭的靈草末,然後把它倒進廢料桶裡,重新拿了一株新的。
他從架子上取下那隻裝著凝靈草的玉瓶,又取了一瓶玄鐵精粉,把那兩樣東西放在案桌上,然後開始核對丹方。
他翻了一會兒,在一本舊冊子裡找到了幾頁附註——用金靈草搭配玄鐵精粉,煉出來的丹丸能穩金靈根;用回春草汁熬的木靈液,摻上銀光樹葉粉,溫養木根的效果會翻倍。
他把這兩頁抄了下來,又加了一行自己的批註——蘇然的木靈根是剛醒的,量要減半,不能下太猛。
他繫好丹爐的爐口封帶,開始生火。
爐火燒起來的時候,他把配料按順序放進去——先放玄鐵精粉,等爐溫升到中層,再放凝靈草,最後封爐,文火慢煉兩個時辰。
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目光專注,手很穩,像是在照顧一株正在生長的幼苗。
他把第一爐丹的時辰記在旁邊的沙漏上,沙漏開始往下漏沙。
他又開始準備第二爐的東西,多了一隻小爐子放在旁邊,用來熬木靈液,火候要更小、更慢,像在溫一碗需要耐心對待的湯。
他忙到午後才停下來。
兩爐丹藥都正在爐裡慢慢煉著,一爐金靈丹,一爐木靈液,第三爐安神丹正要起火。
他首起腰來,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肩膀,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煉製的進度,覺得差不多能在天黑前全部完成。
他打算天黑了之後把丹藥晾好,裝進玉瓶裡,貼上新的字條,明天一早放到蘇然常坐的那隻小木凳旁邊。
他到時候會蹲在那裡看到那幾只新玉瓶,然後開啟來看,看到瓶裡那些金靈丹和那瓶透亮的木靈液,和瓶口那張寫著用途的小紙箋。
易丹辰想到這裡,又低頭往丹爐裡添了一縷靈火,火苗順著他的靈力攀上爐壁,把整間丹房映得更暖了。
他蹲在爐前,爐火映著他眼下那兩道還沒消去的淡青色印痕,但他沒有在意那些。他正在為他最珍貴的人做這個世界上最有用的事。
他低頭看著爐火,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,像兩枚小小的、正在燃燒的星辰。
屋外的天色正在慢慢暗下來,丹房裡的火光越發明亮。
他把第三爐丹的材料備好了,然後站起來,走到窗邊透了一口氣。
遠處的山頂上亮起了一盞燈。
他知道那盞燈下面是蘇然正在吃晚飯,旁邊坐著蘇珩。
易丹辰看著那盞燈看了一會兒,又把窗子合上了,走回丹爐前面坐下來,開始準備第三爐丹藥。
燈還亮著,丹房裡的火光也沒有滅,隔著一整個黃昏的距離,像兩簇遙遙相對的火焰。
易丹辰坐在火光裡,看著沙漏裡的沙粒一粒一粒地落下去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這個安靜的傍晚裡被他一點一點地攢起來,妥帖而完整。
再過一會兒,天就全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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