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降落在天衍山山門前的時候，蘇然還沒完全睡醒。
他靠在軟墊上，懷裡抱著那根只剩兩顆山楂的糖葫蘆，眼皮還半耷拉著。
靈舟落地時微微顛了一下，他揉了揉眼睛，準備自己爬下去。
他剛站起來，山門裡面就傳出一陣腳步聲——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，腳步聲像煮開的水一樣從山門裡湧出來，還夾雜著聲音：“回來了回來了！”
“聽說去蒼梧山除妖了！”
“然兒回來了！”
蘇然還沒來得及看清，第一個身影己經到了——柳聽雪。
她蹲下來伸手把蘇然從靈舟上抱了下來，動作快得像一陣風：“讓師姑看看你！有沒有受傷？妖物厲不厲害？你怎麼都不傳個信回來……”
蘇然被摟進她懷裡的時候糖葫蘆還舉在手裡：“沒受傷……是穿山甲……”
柳聽雪抱了一下，後面己經有聲音在催了：“你抱完了沒有？輪到我了！”
柳聽雪松開手，趙元樸己經彎腰把他抱起來了，舉了一下才放下來：“好像重了一點！看來沒受委屈！”
蘇然被放下來之後還懵著，第二個人己經把他撈過去了。
周知微是蹲下來拍的：“金丹期初戰，不錯，有膽量。”
蘇然還沒來得及說“它自己縮成球了”，周知微己經站起來讓位了。
第三個是顧長衡。
他彎腰把蘇然從地上輕輕抱起來了一瞬，沒有舉，只是託著讓他站首了，拍了拍他肩上的灰：“回來了。”
就三個字，然後他鬆手，退後一步，站到旁邊去了。
蘇然被他放下來的時候衣襬被拍平整了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被拍過的地方，抬頭對顧長衡說了一句：“謝謝師叔。”
然後呼啦啦又圍上來幾個內門弟子，有人蹲下摸他的腦袋，有人捏了一下他的臉，有人拍他的背：“小師叔回來了！”
“小師叔去蒼梧山打妖了！”
蘇然被圍在中間，手裡的糖葫蘆舉在頭頂以防被碰到，臉上己經被捏了兩下，頭髮也被揉亂了。
蘇珩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從靈舟上下來了，站在山門外的臺階上，沒有走進人群。他下靈舟的時候衣襬剛沾地，己經有人朝他迎過去了，但他側了一下身，從那道迎過來的身影旁邊擦了過去，只留下一個清冷而從容的背影。
沒有人成功碰到他，像是那些想圍過來的人一靠近就自動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推開了。
他走下靈舟，穿過熱鬧的人群邊緣，走向主殿方向，步伐不疾不徐，衣襬在他身後輕輕拂動著，沒有停留。
蘇然被人圍在中間，糖葫蘆終於被人接過去拿好了，他己經不知道被幾個人抱過了——柳聽雪、趙元樸、周知微、顧長衡、幾個內門弟子、一個負責灑掃的雜役，最後一個抱他的是陸玄棠。
他兩隻手把蘇然舉起來又放下來：“山那邊怎麼樣？那穿山甲有沒有傷到你？你爹出手了沒有？”
蘇然被放下來的時候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帶，確認小黃鴨還在：“它沒傷到我，它自己縮成球了。”
陸玄棠看著他：“你爹把它打了一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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