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回到山頂屋裡的時候，臉上那道被捏過的紅印子己經退了，但嘴角還微微往下撇著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，只是扶著門框看他爹。
蘇珩正坐在窗邊看書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到門口那個小身影正扶著門框，沒有邁進來，就那麼站在那裡看他，眼睛微微垂著，嘴抿著，像是受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蘇珩把書放下了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然這才慢慢走進來，走到他爹面前站定，他仰起頭看著他爹，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真的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：“爹，你剛才走得那麼快……他們都抱我了，抱了好幾圈，我都沒看到你。”(????ε???)
他的聲音壓得又輕又軟，“爹不愛我阿。”( p′︵‵。)
蘇珩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蘇然那雙眼睛，那層薄薄的水光正覆在冰藍色上面，像是清早的湖面上落了一層霧，那霧不重，但剛好擋住湖底的景色。
他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等在靈舟旁邊接他，也沒有在人群圍上來的時候替他擋一下，確實在他被人群抱住的時候，己經走到了主殿門口。
他平時不會在這些事上多想，此刻被蘇然那雙眼睛望著，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做了一件不太妥當的事。
他沉默了兩息，然後低頭避開了蘇然的目光，清了一下嗓子：“咳。”
那聲咳很輕，像是想用這個方法把面前那雙眼睛裡的水光化掉。
他的手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，他多希望此刻屋裡還有另一個人。
他第一次在“他的好師弟”這個詞上真切地覺得——他真該在場。
然後門被推開了。
易丹辰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蜜茶。
他本來是要送茶來的，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蘇然正站在蘇珩面前，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，蘇珩正低頭看著書頁邊緣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輕輕釘住了。
他在門口站了一瞬，然後走進來：“蜜茶煮好了，趁熱喝。”
他走近的時候蘇珩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裡沒有聲音，但易丹辰接住了那道目光——那是他極少在蘇珩臉上看到的東西，像是在說“你來得正好”。
易丹辰把蜜茶放在桌上，然後蹲下來看蘇然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然把嘴角那一點委屈又放大了半寸：“爹剛才沒抱我。他走掉了。”(′ . .? . `)
易丹辰看了蘇珩一眼，又看回蘇然：“你爹他不是不抱你——他只是不擅長這些事。”
他伸手把蘇然微微下垂的嘴角輕輕往上託了一下，“他不像師姑她們那樣會一窩蜂地圍過來，但他心裡是知道你的。
他走開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麼站在那堆人裡面。”
蘇然的嘴角被他託著，慢慢平了回來：“真的？”
“乾爹，你不要騙小孩(?`~′?)。”
易丹辰：“真的。
你爹這個人，你讓他打妖他可以打一整天，你讓他站在人群裡等人來抱他兒子——他會不知道腳該放在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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