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牛大多身上有痘皰、瘡瘍，需逐一排查，分辨是牛痘，還是普通皮膚病。
祝明月發揮鈔能力，要麼以市價上浮一成收購病牛，要麼以健康牛換病牛，利益當前，哪怕明知藥廬收購病牛不簡單，除了與牛感情格外深厚的養殖戶，大多願意出讓。
牛不怕病，就怕瘟。無論是傳染人，還是傳染其他牲畜。
從彙總的各路的訊息來，暫時沒發現瘟病的案例，讓眾人放心不少。
只不過為了預防交叉感染，也為了精準觀察每頭病牛的症狀，每隻病牛都被安置在單獨的圈舍，圈舍之間保持足夠距離，每日定時消毒。
孫思邈門中三代人，各個全副武裝，頭戴紗布面罩，身著厚實布衣，手上戴著防護手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既防止接觸病牛時被病毒感染，也避免將外界細菌帶給病牛，影響實驗結果。
謝靜徽站在朱淑順旁邊，紗布下面傳來悶悶的聲音：‘你怕不怕？”
朱淑順沒回頭，聲音從紗布後面傳出來，“怕。”
“那你還來？”
“師父沒說非得來。”朱淑順頓了頓，“是我自己點的頭。”
謝靜徽不說話了。
在隔離這一塊，林婉婉有著不少來自現代的先進經驗，她將藥廬劃分出汙染區、緩衝區、清潔區，制定了嚴格的隔離規則，儘可能地保障所有人的安全。
哪怕林婉婉明言，牛痘不如天花烈性，對人危害極小，但難保眼前這些病牛沒有攜帶其他牲畜病毒，因此防護工作半點不能鬆懈。
他們眼下對牛痘的所有認知，都來自於林婉婉掉書袋幾句話。問及細節，她也不甚清楚。
畢竟誰會關注一個自己不感興趣、非考試重點、未來的醫學實踐上，也不大可能遇見的知識點。能記得“牛乳頭附近的痘皰”，己經是她天賦異稟了。
至於這痘皰是凹是凸，是零星分佈還是連片生長，痘液的顏色、質地如何，一問三不知。
痘皰是身體感染病毒後的顯性表現，放在人身上亦是如此，光從免疫類疾病來看，其中有不少都會在身體表面引發痘皰症狀。
更何況是習性、生理結構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牛，各類皮膚病、病毒感染都可能引發類似痘皰的症狀，想要精準分辨出牛痘，難度極大。
林婉婉不曾想過，她拜入孫思邈門下，第一個深入發展的學科門類居然是——獸醫。
真特麼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——離譜到家了！
誰想和孫思邈學怎麼給牲畜治病呀！
不過在偉大的科研前景和現實應用上，一些過往不甚重要的矜持，完全可以放下。
劉詵雖然曾經跟著孫思邈，給不少患病的牲畜治療過，但同時見到這般多的病牛，還是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。
林婉婉將整個團隊分成三個批次，她和孫思邈負責排查病牛、採集、接種痘種，劉詵和趙金業負責照料病牛、執行消毒隔離，朱淑順和謝靜徽負責記錄症狀、整理資料。
安排妥當後，林婉婉衝站在最後面、帶著紙筆記錄的兩個葫蘆娃吩咐道：“世上有《馬經》，我們爭取攢一本《牛經》出來。”
想了想，覺得這話不甚準確，“如何給牛治病的專業書籍。”
朱淑順和謝靜徽連連點頭，踮起腳，仔細觀察眼前這群身形依舊健碩的病牛。
她們過去煽過豬、煽過羊，對牛卻不甚熟悉，畢竟誰會想不開給牛絕育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