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南星一夜休整,褪去升官宴席的酒意與喧鬧,次日清晨早早起身收拾妥當,趕赴右武衛大營任事。
此時天色剛亮,營中晨訓號角己然響徹校場,全軍將士披甲列陣,揮拳操練,聲勢震天。
醫療兵的軍事訓練,與火頭營合併在一起。
伙頭兵背鍋,他們背藥箱、抬擔架。
姚南星避開晨訓洪流,獨自前往醫藥室,伏案整理尚未定稿的戰地醫療筆記,逐字逐句核對疏漏,暗自記下拿捏不準的藥理與實操細節,預備日後尋機請教林婉婉。
姚南星指尖輕輕撫過桌案上一頁薄薄紙箋,紙上密密麻麻羅列著此次諸衛參訓士卒的詳細名錄。
這批學員來源五花八門,莊旭來者不拒。
有的是各衛的基層老兵,有將領家中隨軍效力的貼身僕役,還有從民間蒐羅而來的閒散醫者……
按照既定規制,一眾外衛參訓士卒,自今日起全程駐營參訓,食宿盡數在右武衛營中解決。
即便各衛營區相距不遠,往返便捷,完全可回本營用餐休息,莊旭依舊嚴令禁止私自離營。
眾人心中通透,哪裡是為了規整軍紀,分明是為了穩穩攥住這筆“食宿費”。
這般穩穩入賬的創收門路,莊旭斷然不會輕易放過。
只是細細論來,這筆學費伙食費,比不上昔日白家重金送尉遲野奔赴秦景麾下特訓的天價資費。
幾日授課磨合下來,姚南星對這批學員格外滿意。
他們天資靈性參差不齊,卻個個恪守規矩,沒有桀驁刺頭之輩。
這些人是各衛主將親自選派的精銳,身負上官囑託,誰敢在右武衛地界滋事挑釁,肆意妄為。
右武衛向來強勢護短,行事利落,真要是有外衛士卒敢在此鬧事違紀,他們絕對做得出來當場押回,原物送還的舉動。
屆時傳回本衛,絕非幾十軍鞭就能草草了結的事。
時光倏忽,半月轉瞬而過,這場跨衛戰地急救特訓己然臨近尾聲。
諸衛將官藉著串門的由頭,踏足右武衛,暗中查驗教學成果,審視自家士卒所學深淺。
值守士卒上前回稟,一眾參訓軍士盡數聚集伙房。
世人都知伙房對於右武衛的重要性,可一群學醫計程車卒,扎堆伙房所為何事,難不成借灶熬藥?
一群人順勢轉道奔赴伙房檢視實情。
入目一幕,頓時讓眾人哭笑不得。
數十名參訓士卒三五成群,分桌落座,人人手中捏著細針、鑷子,埋首躬身,專注拉扯,神情肅穆,儼然一副精細實操的架勢。
周水生作為地主,滿腹苦惱,對著一眾到訪將官連連嘆氣,“自從他們開始練習縫合,弟兄們再沒吃過一塊好肉。”
肉類食材肌理貼合人身皮肉,是最易得的實操教具,恰好適配縫合入門訓練,也難怪學員們盡數扎堆此處苦練。
訓練結束,這些被反覆穿刺縫合、徹底變形的肉食,盡數被來訪的諸衛將官分食乾淨,勉強算是讓他們吃回了些許學費本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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