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零點,血色紅光鋪滿整座古戲臺。
暗道出口的陰影之中,沈知微腳步驟然頓住。
戲臺檯面之上,並肩立著兩名紅衣旦角。
一樣豔麗的紅衣戲袍,一樣翻飛如水的廣袖,鬢邊珠釵在紅燈之下流光閃爍,眉眼的輪廓幾乎完全復刻,旁人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孰真孰假。
左側女子,肩頭微微顫抖,眼底翻湧著五十七年積壓的悲苦,殘存的人性執念在她身上劇烈掙扎,那是真正的阿繡。
右側的“阿繡”,面容雖然絕美,一雙眼眸卻空空蕩蕩,沒有半分活人情緒,嘴角掛著一抹平直冰冷的笑意,周身纏繞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霧氣——戲臺幻化而成的陷阱幻影。
【系統提示終極對峙開啟。戲臺迴圈的力量完全釋放。】
臺下,密密麻麻的傀儡村民齊刷刷轉動脖頸,空洞的眼眸全部鎖定暗道出口。鑼鼓聲震耳欲聾,《桃花泣血》的唱段依舊在瘋狂迴響,可戲文已經不再是表演,而是獻祭儀式的咒文。
遠處街巷,打鬥的吶喊依舊此起彼伏。老村長帶領心智清醒的村民,死死拖住大批傀儡,血肉相搏,為戲臺這邊爭取寶貴的時間。每一聲悶哼、每一聲慘叫,都在夜風之中斷斷續續飄過來。
陸硯辭還在臺上。
他一身武生戲服,半邊身軀透明虛化,戲妝被汗水衝得斑駁。他被戲臺的力量死死牽制,不斷抵擋四面八方湧來的幻境侵蝕,想要靠近雙旦角的位置,卻被無形的力量反覆阻隔,寸步難行。
“拿出古戲本。”
右側假阿繡開口,聲音平直冰冷,沒有一絲起伏,“交還給我,輪迴可以繼續,山村得以平安。”
“不要相信它。”真正的阿繡嘴唇顫抖,聲音悽婉,“不要把本命戲本交出去。記住我的名字,記住三十一年的慘劇。”
真假聲音交織纏繞,在戲臺檯面迴盪,擾亂人的心智。
沈知微懷中緊緊抱著盛放古戲本的方木匣,指尖攥得發白。炭筆秘本的告誡在腦海迴盪:記住即是對抗遺忘。只要活人牢牢記住真相,戲臺的迴圈就無法閉環。
她沒有邁步走上戲臺,依舊站在暗道的陰影之內。戲臺檯面是幻境力量的主場,踏上去,精神防線便會被不斷削弱。
“民國三十一年,秋。”
沈知微的聲音清亮,穿透轟鳴鑼鼓,響徹整片戲臺。
“黑山山洪將至,青石坳面臨滅頂之災。戲子阿繡手持親手抄寫的古戲本,自願登臺獻祭,以一己魂魄鎮壓山煞。”
“災禍平息,村民貪圖年年安穩,撕毀許諾。扣下本命戲本,囚禁阿繡殘魂。從此,歲歲唱戲,歲歲活人獻祭。”
“五十七年,無數路人、戲子、外來者,被拽入戲中幻境,永世扮演戲文角色。”
她一字一句,高聲訴說被掩埋的全部真相。用人間的記憶,去撕裂戲臺編織的謊言。
話音落下,假阿繡的身形劇烈波動,周身黑霧劇烈翻滾。戲臺構建的幻象,承受不住確鑿的人間記憶確權。
“閉嘴!遺忘這些!”
假阿繡厲聲尖嘯,水袖猛地一揮,滾滾黑色霧氣朝著暗道席捲而來。黑霧之中浮現無數消失者的幻影,林小寶、失蹤的青年、舊年死去的戲子,一張張痛苦的面孔在黑霧裡翻滾,試圖恐嚇、蠱惑沈知微。
“不要被它干擾!”陸硯辭拼盡全力衝破無形阻隔,長槍狠狠砸向戲臺木板,巨大的金屬轟鳴炸開,吹散一部分黑霧。他的身體透明的範圍還在擴大,戲臺正在一點點吞噬他這個半遺忘者。
真阿繡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紅衣水袖猛地揚起,擋在黑霧前方。屬於她自身的殘魂執念,與戲臺製造出來的幻影激烈對抗。兩股紅色水袖在空中碰撞碰撞,炸開陣陣細碎的紅色靈光。
”。戲唱的境止無永場一這束結,本戲的我回拿。住捆死死鎖枷臺戲被我可,人害想不我“,喊吶咽哽繡阿真”。年七十五裡這在困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