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“砰”一聲被人從外面蠻橫踹開。
木屑紛飛,那點脆弱的門栓應聲而斷。
林晚照正在翻曬魚乾的手微微一頓,眸光驟冷。
下一秒,林大伯林祖兵黑著一張臉,領著他那尖酸刻薄的婆娘林王氏,和人高馬大的兒子林大壯,像三尊煞神般闖了進來。
“林晚照!”林祖兵的嗓門像破鑼,恨不得全村都聽見,“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!”
林王氏的眼睛一掃到院裡掛著的那一排排金燦燦、泛著油光的魚乾,當即就紅了眼,嗓音尖得能劃破人的耳膜:“好哇!你個小賤蹄子,躲在這兒悶聲發大財!做了這麼好的東西,連口湯都不知道孝敬長輩,你爹孃就是這麼教你沒良心的嗎?!”
話音未落,林大壯那雙貪婪的眼睛己經黏在了魚乾上,他喉結滾動,乾脆耍起橫來,蒲扇大的手首接就朝著晾曬的麻繩抓去:“廢什麼話,拿來我嚐嚐!”
他的手還沒碰到魚乾,一道瘦小的身影閃電般衝出屋,手裡舉著燒火的扁擔,用盡全身力氣橫掃過來!
“不準碰我姐的東西!”
是阿牛!他雙眼赤紅,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崽子,死死擋在林晚照身前。
林大壯被逼退一步,看著那根幾乎要戳到他鼻尖的扁擔,惱羞成怒:“小兔崽子,你敢打我?反了天了!”
林祖兵更是氣得跳腳,抬手就要去推搡阿牛:“滾開!大人說話,沒你插嘴的份!”
“住手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不響,卻像一盆冰水,澆在每個人的頭頂。
林晚照將阿牛拉到身後,護住他,自己則往前一步,平靜地站在了林祖兵一家面前。她明明比林大壯矮了一個頭,身形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倒,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透出的寒意,卻讓林祖兵抬起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“想吃魚乾?”她問。
林王氏以為她服軟了,立刻叉腰,下巴一揚:“算你識相!我們是一家人,說什麼買不買的?你把方子交給你大哥,讓他去做,賺了錢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!”
“對!”林大壯立刻補充,抹了把嘴角的口水,“以後這魚乾的生意就交給我。你一個丫頭片子拋頭露面像什麼樣?你就在家幫我洗魚,我每個月……給你十文錢零花!”
十文錢。
連半條魚乾都買不到。
林晚照看著眼前這三張貪婪到扭曲的臉,氣笑了。
前世百年,她見過太多想從她身上刮肉的人,但無恥到這個地步的,倒也新鮮。
“方子,沒有。”她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“魚乾,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林大壯那隻蠢蠢欲動的手,“二十文一斤,現錢交易。想搶,就做好斷手的準備。”
“你說什麼?!”林祖兵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說,”林晚照聲音更冷,一字一頓,“我的東西,誰碰,誰死。”
那瞬間,她身上迸發出的殺氣,是面對風暴、面對倭寇、面對死亡時,沉澱在骨子裡的狠厲。這股氣勢,讓林祖兵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。
林王氏最先反應過來,尖叫道:“你敢!你個被退婚的破爛貨,還敢威脅長輩?走,當家的,我們去祠堂!請族規家法!我就不信治不了一個不守婦道、忤逆不孝的丫頭片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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