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縣城賣魚乾？”阿牛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對。”林晚照將晾好的魚乾仔細分成兩份，一份用乾淨的荷葉包好，準備帶去縣城試賣，另一份繼續掛在通風處陰乾，留作家存和送禮，“我們挑最好的三十條帶去，先試試水。”
她心裡盤算著，縣城碼頭人來人往，茶館、食鋪、腳伕、小吏，都是潛在的客人。她的魚乾品質遠超本地粗製的鹹魚，只要開啟名氣，不愁沒銷路。
小魚在一旁拉著姐姐的衣角，小聲問：“姐，那我呢？我也能去嗎？”
林晚照蹲下身，颳了刮妹妹的小鼻子：“你和娘在家看家，等姐姐回來，給你帶縣城的糖畫。”
“好！”小魚用力點頭，懂事地鬆開了手。
當晚，林晚照把準備帶去縣城的魚乾用荷葉仔細包好，外面再裹上一層乾淨的舊布，裝進一個竹簍裡。
阿牛則興奮得有些睡不著，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去縣城的情景。
第二天雞剛叫頭遍，姐弟倆就起了身。林晚照給母親和妹妹留好了早飯，又檢查了一遍門窗，才揹著竹簍，牽著阿牛，踏上了去縣城的土路。
從望海村到臨海縣城，要走二十里山路和官道。姐弟倆天不亮出發，走到日頭完全升起時，才看見縣城高大的城牆和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。
阿牛是第一次來縣城，看什麼都新鮮，眼睛都不夠用了。林晚照卻熟門熟路，她避開了喧鬧的主街，首接帶著阿牛往碼頭方向走。
碼頭是縣城最嘈雜也最有活力的地方。苦力的號子聲、船錨的撞擊聲、小販的叫賣聲混成一片。林晚照沒有去正對碼頭的大酒樓，而是拐進旁邊一條窄巷，找到了一家門臉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的茶館。
茶館裡坐滿了等著接活或歇腳的腳伕和船工，人聲鼎沸。
林晚照找到掌櫃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，開門見山：“掌櫃的，我這有剛做好的黃花魚乾，您嚐嚐看。要是覺得好，能不能在您這兒寄賣？”
掌櫃抬起眼皮，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穿著補丁衣服的鄉下丫頭，又看了看她背上的竹簍，語氣不太熱絡：“魚乾？碼頭邊上賣鹹魚的多了去了。”
“我的不一樣。”林晚照也不多話，首接解開竹簍，取出一小包魚乾，開啟荷葉，推到掌櫃面前，“您先嚐。”
掌櫃將信將疑地捏起一條，入手的感覺就讓他眉頭一挑。這魚乾乾爽硬挺，色澤均勻，沒有一般鹹魚那種溼漉漉、黏糊糊的感覺。他湊近聞了聞，只有淡淡的海鹽香和魚肉本身的鮮味，沒有那股子沖鼻的腥氣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
魚乾的口感超出了他的預期。鹹淡恰到好處，嚼起來很有韌勁，但又不費牙，越嚼越能品出魚肉本身的鮮甜回味。這味道，比他吃過的任何一種魚乾都要好上幾個層次。
掌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，他又嚐了一塊，這才抬頭仔細看向林晚照：“這魚乾，真是你做的？”
“自家手藝。”林晚照平靜地說。
“怎麼賣？”掌櫃的語氣己經不一樣了。
“一斤二十文。”林晚照報出價格，“整簍三十斤，五百文拿走。或者您代賣，賣出一條我分您三文。”
二十文一斤，比普通鹹魚幹貴了一倍有餘。掌櫃的沉吟片刻，又看了看竹簍裡那些大小均勻、賣相極佳的魚乾，一拍大腿：“成！我先拿五斤試試，要是今天能賣完，剩下的我全要了，按你整簍的價。”
“行。”林晚照乾脆利落地答應。
掌櫃數了錢，林晚照仔細數過收好，又從簍子裡多拿出一條遞給掌櫃：“這條請您和夥計們嚐個鮮，往後還要多仰仗您。”
掌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接過魚乾連聲說好。
茶館掌櫃是個會做生意的。他把林晚照的魚乾切成更小的塊，用小碟子裝著，配上熱茶，推薦給進店的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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