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那不是……”阿牛也認出了那招牌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照打斷他，抿了一口粗澀的茶水，“看看而己。”
她需要了解王家商號的經營範圍和規模。知己知彼，才能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麼走，避讓還是競爭。
正看著，店鋪裡走出幾個人。打頭的是個穿著靛藍綢緞的年輕男子，面容俊秀，眉宇間帶著商人的精明。
他正與一個穿著官服、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低聲交談著什麼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生意場上那種客氣而疏離的笑。
林晚照的目光在那年輕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王子衿。
她的前未婚夫，王家商號的少東家。
記憶中原主對這個人的印象模糊，只記得退婚那天他冷漠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話語。如今以百歲之心再看，不過是個被家族利益捆綁的年輕商人，長得還算周正，氣質卻透著一股算計到骨子裡的精明。
王子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偏過頭，朝林晚照這邊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掠過茶攤，掠過林晚照身上打補丁的粗布衣，又掠過她身旁同樣衣衫樸素的阿牛，沒有停留，便自然地收了回去，繼續與那官服中年人說話，顯然沒認出，或者根本不在意這個角落裡的“漁女”。
林晚照也收回了目光，端起碗，將剩下的茶水喝盡。
“走吧。”她放下幾枚銅板，起身。
阿牛跟上，忍不住小聲問：“姐，那姓王的……他好像沒認出你。”
“認不認得出，有什麼要緊。”林晚照背起空了的竹簍，腳步不停，“咱們現在要做的，是讓自己變得讓他高攀不起，而不是指望他回頭多看一眼。”
阿牛重重點頭，胸膛挺得更高了。
接下來，姐弟倆去了米鋪和藥鋪。林晚照買了足量的糙米和母親需要的幾味藥材，又給阿牛和小魚各扯了一尺粗布做新衣。
剩下的錢，她存了五錢碎銀在貼身的布包裡，其餘換成銅錢備用。
回家的路上，阿牛揹著沉甸甸的米袋，腳步輕快得像是能飛起來。
“姐，以後我們天天都能吃上白米飯了吧？”
“等魚乾的生意穩住了，頓頓吃白米飯也不是難事。”林晚照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，語氣平淡而篤定。
這只是開始。
她的腦海裡，己經浮現出更多利用海洋資源的法子。魚乾只是初級產品，利潤有限。如果做成風味獨特的魚鬆、魚醬，或者用更復雜的工藝製作可以長期儲存的罐頭，利潤還能再翻幾番。
還有那些被漁民視為廢物的海帶、紫菜，在她眼裡都是寶。海帶富含碘，能預防大脖子病；紫菜曬乾後是極佳的湯料。
如果能形成規模，做成穩定的產業鏈……
路還很長，但方向己經清晰。
走到村口時，夕陽正好沉到山後，天邊燒起一片暖橙色的晚霞。炊煙從村裡各家各戶的屋頂嫋嫋升起，混合著飯菜的香氣。
林家的小院子裡，也飄出了粥飯的香味。林周氏竟然撐著病體，燒好了熱水，熱好了剩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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