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和林阿牛揹著兩大簍“海草”回到家時,林周氏正坐在院子裡,幫小魚颳著最後幾片魚鱗。
看到他們揹回來的東西,林周氏手裡的活停了,臉上滿是困惑:“晚照,這……這黏糊糊的東西能做什麼用?”
在漁村人的認知裡,這玩意兒除了掛在漁網上惹人煩,就是爛在沙灘上發臭,連豬都不吃。
“娘,這叫海帶,能吃,還是好東西。”
林晚照放下竹簍,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平靜。她讓阿牛去燒火,自己則在院子裡支起大鍋。
清洗、焯水、過涼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。
原本深褐色、滑膩膩的海帶,在滾水裡一燙,瞬間舒展開來,變成了鮮亮的翠綠色,煞是好看。
林周氏和小魚都看呆了。
林晚照撈出海帶,瀝乾水分,刀鋒飛快,轉瞬便切成一盆均勻的細絲。她從屋裡拿出昨天特意買回的醋和鹽,又切了些野蔥蒜末,一起倒入盆中,筷子翻飛間,一股酸爽鮮香的霸道氣味,瞬間鑽滿了整個小院。
“嚐嚐。”林晚照先給母親夾了一筷子。
林周氏猶豫著放進嘴裡,只嚼了一下,眼睛就猛地亮了!
“這……脆生生的!還帶著酸味,開胃!”
阿牛早就等不及,一大口塞進嘴裡,嚼得“嘎吱”作響,含糊不清地喊:“好吃!姐,比炒蛤蜊還好吃!”
小魚也學著哥哥的樣子,吃得小嘴油亮,連連點頭。
看著家人的反應,林晚照心中大定。這第一關,過了。
第二天,她沒去賣魚乾,而是用一個大陶罐裝滿了新做的涼拌海帶絲,又帶上幾捆曬乾的海帶樣品,獨自一人去了縣城。
還是那家“迎客來”茶館。
掌櫃的一見她,就笑臉相迎:“丫頭,你的魚乾賣得可太好了!今天帶了多少來?”
“掌櫃的,魚乾今天沒有。”林晚照將陶罐放到桌上,揭開蓋子,“給您帶了樣新東西嚐嚐。”
掌櫃探頭一看,只見那綠油油、亮晶晶的東西,聞著酸爽,看著卻陌生,不由遲疑:“這是……?”
“海里的東西,您嚐嚐。”
掌櫃捏起一根放進嘴裡,眼睛瞬間瞪圓,那表情,和昨日的林周氏如出一轍。
“好東西!脆!爽口!”他連連稱讚,“這東西下酒,絕了!”
“掌櫃的,您覺得這東西能賣嗎?”
“能!怎麼不能!”掌櫃拍著胸脯,“放我這兒,保準……”
話沒說完,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鄰桌傳來。
“什麼豬食也敢往茶館裡端?一股子海腥味,晦氣!”
說話的是個穿著湖藍色綢緞的公子哥,搖著一把摺扇,滿臉嫌惡地看著林晚照桌上的陶罐。他身邊還坐著幾個附和的跟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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