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魚乾的鹹香味還沒散盡，林晚照己經在盤算下一步了。
魚乾能賣錢，但靠天吃飯終究不穩當。出一趟海，風浪、魚汛、運氣，缺一樣都不成。
她需要一條不看老天臉色的活路。
第二天天沒亮透，她就把阿牛從被窩裡拽了起來。
“姐……又出海？”阿牛迷迷糊糊地揉眼睛，手腳倒是利索，己經在摸衣裳了。
“不出海。”林晚照遞過去一個粗糧餅子，“去海邊，不捕魚，找東西。”
“找什麼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阿牛啃著餅子追出來，見姐姐背上竹簍，拿了砍柴刀和麻繩，卻沒往碼頭方向走，反而沿著月牙灣的邊緣，朝西邊那片礁石灘去了。
那地方，村裡人從來不去。
水淺礁多，漁船過不了。漲潮時海浪打在石頭上，聲響嚇人；退潮後剩下一地碎貝殼和爛海草，連螃蟹都懶得在那兒待。
村裡人給它起了個名字，叫“死地”。
阿牛踩在溼滑的青苔上，腳底打了兩回滑，好不容易穩住身子，忍不住嘀咕：“姐，這破地方除了石頭還是石頭，能有什麼好東西？”
林晚照沒搭話，腳步沒停。
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穩，目光一首掃著兩側礁石的背陰面。
走了約莫半刻鐘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看那兒。”
阿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一塊半人高的礁石背面，附著一層墨綠色的東西，看著像苔蘚，但比普通青苔厚得多，邊緣帶著細碎的鋸齒紋路。
“不就是海苔嗎？這玩意兒到處都是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林晚照走過去，用指甲刮下一小片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一股淡淡的鹹澀味，摻著若有若無的鮮氣。
她心裡有了數。
“記住這種東西的樣子。往裡走，看到哪塊礁石上有，就喊我。”
阿牛雖然滿肚子問號，但跟著姐姐這些天，他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姐說幹啥就幹啥，準沒錯。
他不再廢話，瞪大了眼睛往前找。
“姐，這裡有！”
“這邊也有，一大片！”
越往裡走，礁石群越密，那種墨綠色的附著物也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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