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周氏眼眶通紅，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“沒事，去看了看潮。”
林晚照把小魚放下，走到床邊，伸手探了探母親的額頭。
滾燙。
“娘，你燒了幾天了？”
“沒……沒燒……”
林晚照沒再問，目光在屋裡飛快掃過——灶臺冰冷，水缸見了底，米缸乾淨得能照出人影。
牆根靠著三張破漁網，兩張的洞大得能鑽進人。
這個家，己經到了絕境。
“晚照，你跟娘說實話……”林周氏在床上急得又要咳。
林晚照回過頭，前世送走所有親人的那股悶痛湧上心口。
但這一世，她絕不準任何人再走在她前頭。
“娘，”她走回床邊，語氣平靜，“從今天起，這個家，我來當。”
林周氏看著女兒那雙沉靜如深海的眼睛，一時間竟忘了反駁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林晚照沒再多說，轉身就動起來。
“阿牛，去溪邊打滿一桶水。”
“哦！”
她自己在院子角落翻出大半把硬邦邦的幹海菜，又在灶臺暗格裡摸出一小撮粗鹽。
水燒開，海菜和鹽丟進去，一鍋算不上食物的湯水咕嘟咕嘟地響。
小魚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喝完，伸出舌頭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。
阿牛一聲不吭地喝完，坐在門檻上，看著漆黑的海面。
肚子裡總算有了點熱乎氣。
一家人歇下來，屋裡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林周氏和小魚擠在裡屋的床上，阿牛縮在灶臺邊的草墊子上，很快就睡沉了。
林晚照躺在外屋那張硬得硌骨頭的木板上，閉著眼，腦子卻轉得飛快。
傍晚那一眼，海面的水色和泡沫她沒看錯。
今天黃昏的潮位比昨天同一時辰低了將近一尺半——她不需要潮汐表，一百年的經驗比任何記錄都準。
如果明天潮水繼續往下退，後天子時前後，將是一次罕見的“龍王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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