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三的心臟猛地一縮!
他從那雙幽深的眸子裡,看到了一縷他絕不該看到的東西——殺氣!那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女該有的眼神,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我胡說的!”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屁滾尿流地衝出院門。
跑到門口,他還不忘回頭撂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:“你給我等著!林晚照,你別得意!得罪了我,你這船……永遠別想下水!”
“砰!”
院門被重重關上,將他的叫囂隔絕在外。
林晚照站在門後,聽著外面倉皇遠去的腳步聲,眸光微沉。
賴三的反應不對。
他不是單純的潑皮,他是真的怕了。他在怕什麼?怕她提起父親的死因!
“姐,這種人,就該打死他!”阿牛的怒氣還未消。
“先修船。”林晚照轉身,走到那艘破船邊,“船修好了,它會替我們,說出所有的話。”
下午,補船正式開始。
松脂融化,混入碾碎的海藻灰,攪成深褐色的粘稠膩子。林晚照鑽進船底,用一把破菜刀,將膩子一點點填進猙獰的裂縫。
船底陰暗潮溼,她仰著頭,手臂酸得發抖,膩子混著汗水從額角滑落。
她不止是在修船,她是在撫摸父親最後的遺骸。
當她修補到船頭那塊暗格附近時,動作忽然一頓。
暗格的木板己經被她按了回去,天衣無縫。可她的指尖,卻在那塊木板的邊緣,摸到了一縷極其細微的……金屬劃痕。
不是木頭開裂的痕跡,是利器撬動時留下的!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開表面的汙泥。
一道,兩道,三道……
一共有五道平行的、極淺的刮痕。每一道都又細又深,像是被某種帶鉤的工具,在極度匆忙和用力的狀態下,狠狠劃過留下的!
林晚照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漁具——魚刀、撬蠔刀、魚鉤……
不對!
這些工具的尖端,都無法留下如此細密又平行的痕跡!
她的呼吸驟然屏住。
有一種東西可以。
一種專門用來清理船底附著藤壺的“五爪鐵耙”,耙子的尖端就是五個並排的鐵齒!為了方便發力,村裡有些手巧的船工會把它焊在一截短柄上,像個小號的釘耙。
而這種獨門的工具,整個望海村,只有一個人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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