晾曬架上最後一排海帶剛翻過面，阿牛就從碼頭方向跑回來了。
草鞋底子拍在石板地上，啪嗒啪嗒，驚得小魚差點把粥碗摔了。
“姐！海上有船隊！”
林晚照沒抬頭，手裡的竹夾子把海帶條理順，掛好。
“幾條？”
“五條，不對，六條。”阿牛撐著膝蓋喘氣，“昨天就有人看見了，今早還在，走走停停的。村頭老周頭說像倭寇前哨！”
院裡正在洗海帶的王大嫂手一抖。
“倭寇？真的假的？”
張二嬸臉都白了：“那還幹啥活？趕緊收東西躲山上啊！”
林晚照把竹夾子擱進筐裡，拿布巾擦了擦手上的鹽漬。
“老周頭上過幾回外海？”
阿牛一噎。
院裡也靜了靜。
林晚照走到院門口，朝東邊海面掃了一眼。
晨霧沒散透，遠處船影模糊，可輪廓能辨出來——方頭，平底，橫帆掛得高，主桅上挑著灰旗。
她只看了幾息，就轉身進堂屋。
阿牛追進去：“姐，到底是不是倭寇？”
“不是。”
林晚照從櫃裡取出分工木板，又摸出炭筆，在板面上添了幾行字。
“倭寇船窄，帆低，吃水淺，跑起來像貼著水面竄的魚。外頭那幾條，方頭官制船，吃水深，拐個彎要繞半個灣。”
阿牛撓頭：“那他們在幹啥？”
“巡海。”
“巡海的不會開船？”
林晚照抬眼看他。
“你看出來了？”
“我看著像喝醉了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她把木板推到阿牛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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