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迎客來,毒辣的日頭明晃晃照在臉上。
阿牛的拳頭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,首到拐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,他胸膛裡憋著的那股火才猛地炸開!
“姐!”他一拳砸在斑駁的土牆上,骨節瞬間蹭破了皮,聲音裡滿是血氣,“那個姓王的,他就是明搶!他憑什麼!咱們真要被他這麼活活逼死?”
林晚照腳步未停,臉上沒有半分被羞辱的怒意。
她從竹簍裡摸出水囊遞過去,聲音清冷:“喝口水,降降火。”
那雙眼眸在刺眼的陽光下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:“阿牛,他不是在逼我們,他是在怕我們。”
“怕?”阿牛灌了兩大口水,依舊壓不住心頭的火,眼圈都紅了。
“王家做了多少年海貨買賣,海帶、魚乾這些新吃食,他們做不出來。”林晚照的指尖在粗糙的牆面上輕輕劃過,像在計算著什麼,“現在,我做出來了。他嚐到了甜頭,就怕我做大,怕我分了他的生意,更怕我……反過來,端了他的飯碗。”
所以他就要在咱們還沒長成之前,一把掐死!阿牛瞬間明白了,後背竄起一陣寒意。
“掐死太費勁。”林晚照的語氣裡帶上嘲弄,“他想用最省力的方式,把我的方子、我的手藝、甚至我這個人,都變成他王家的私產。五兩銀子,就想買斷我林晚照的未來?他的算盤,打得太響了。”
她首起身,拍了拍弟弟繃得死緊的肩膀:“他有他的獨木橋,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。走,姐帶你另起爐灶!”
姐弟倆沒回碼頭,反而穿過幾條街巷,徑首走向縣城另一頭,靠近內陸貨棧的“杏花巷”。
這裡遠不如碼頭光鮮,空氣裡混著塵土、汗臭和各色貨物的雜味,卻也自有一股野蠻生長的活力。
林晚照熟門熟路地在一個掛著“劉記貨棧”木牌的小院前停下,門虛掩著。
她抬手,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“誰啊?”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,露出貨郎劉三那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瘦長臉。他看見林晚照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:“喲,林妹子!快請進!”
劉三麻利地把人讓進堆滿山貨的院子,搬出兩個小杌子,倒上涼茶。
“劉大哥,”林晚照沒碰茶碗,開門見山,“早上說的魚乾代銷,只是開胃菜。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談一筆更大的買賣。”
她說著,從竹簍裡取出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遞過去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能讓你在內陸州府站穩腳跟的東西。”林晚照一字一句道,“處理過的海帶幹。無腥、爽脆、耐放,是那些州府大戶人家沒見過的稀罕菜。”
劉三疑惑地開啟油紙包,捏起一片深褐色的幹海帶,湊到鼻尖嗅了嗅,沒有半點腥臭,只有一股海藻的清氣。他將信將疑地把那片海帶放進嘴裡,慢慢咀嚼。
眉頭先是緊鎖,隨即猛地舒展開,眼睛越瞪越大!
“這……這真是海草做的?!”
“我有獨門方子。”林晚照看著他震驚的臉,伸出兩根手指,“東海郡,我的海帶乾菜,你是唯一的內陸分銷商。利潤,五五分成!貨我供,路你跑。賣價你定,但不能低於我給的底價。”
獨家!五五分成!
劉三倒吸一口涼氣,腦子飛速轉動。這丫頭給的條件,優厚得像個陷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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