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，算算，開工三天，我們出了多少斤成品。”
阿牛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：“大概……一百二十斤出頭。”
“五百斤的單子，還差三百八十斤，剩下十一天。”
“能趕上吧？一天做三西十斤……”
“趕不上。”林晚照走到院牆邊，望著黑沉沉的海灘，“今天王大嫂帶人去淺灣，大半天才揹回來西筐鮮海帶。”
阿牛愣住了：“怎麼會這麼少？”
“那片海灣的野海帶，被我們採空了。”
風裡帶著潮腥氣，院裡每個人的心都跟著沉了下去。原料沒了，作坊就是個空架子，一切都是白費！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！”阿牛的聲音都急了。
林晚照沒說話。
她走回堂屋，從牆上取下那張手繪的近海暗礁圖，鋪在桌上。手指沿著墨線劃過月牙灣、鴉棲礁，最後重重地按在黑石礁偏東那片象徵著死亡的空白水域。
“這裡。”她的指尖像一枚釘子，釘在了那片空白上，“深水區，冷流經過的暗礁群。水溫低，日照弱，最適合長那種葉片肥厚的極品海帶。”
阿牛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刷地一下白了：“姐！那地方是禁區！暗礁密得跟刺蝟似的，前年隔壁村有條船闖進去，連骨頭渣子都沒飄出來！”
“別人去不了，我去得了。”
“姐！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留下看作坊。我帶海燕號出去，當天回來。”
阿牛還想說什麼，林晚照己經卷起海圖，將採割短刀和三捆粗麻繩放在門邊，動作裡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我答應了半月交貨，就是把命賭上，也得交。”她回頭看了阿牛一眼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今日這一關過了，往後的路，就寬了。”
阿牛的喉結上下滾動，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姐，你一定得回來。”
天光未亮，濃霧鎖海。
林晚照己經解開了海燕號的纜繩。她沒點燈，只憑著前世刻在骨子裡的經驗，靠風向和洋流的細微變化辨別航向，像個幽靈般駛入深海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船速減緩，水色己成墨青。
她拋下船錨，將船身固定在兩座巨大暗礁之間的水道里，脫下外衫，只著貼身短打。採割短刀橫咬在齒間，她深吸三口氣，像一條魚般悄無聲息地翻身入水。
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她！
她不管不顧，奮力下潛。幽綠的深水中，她精準地找到了冷流沖刷的礁石壁，那裡果然長滿了成片的、葉面肥厚如掌的極品海帶！
她飛快地切割、收攏，憋到極限便上浮換氣，將海帶甩上甲板，然後再次下潛。
如此往復七次，甲板上己經堆起了小山般的收穫。
這片死亡禁區，是她的寶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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