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若想害人，昨晚不開口，我娘就沒了。”
阿牛嘴唇動了動，抱起木板往柴房走。
林晚照路過東屋門口，停下腳步。
“清如。”
屋裡傳來低低一聲：“嗯。”
“你搭的商船，是被倭寇打沉的吧？”
隔著門板，許清如的聲音平穩：“是。半夜遇襲，船沉了，我抱著木板漂到天亮。”
她只認遇到了倭寇，不認別的。
林晚照也不追。
“五百斤幹海帶，半月交貨，如今還差三百多斤。”她道，“你會辨藥，也懂海菜入方，想在我家養傷，就得幹活。”
許清如抬起眼：“你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防黴，防蟲，防壞。”林晚照說，“海帶從海里割回來，洗、切、醃、曬，哪一步不對，半月工夫全白搭。你替我看品質，也看損耗。”
許清如沉默片刻：“我只管品質，不管生意。”
“在我這裡，能少壞一筐貨，就是生意。”
院外，王大嫂又喊：“晚照！今日錢怎麼算？昨兒我家男人看見我拿了六十八文回去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！”
一群婦人笑開。
“我家那個也問呢！”張二嬸拍著圍裙道，“他說王家給三十文就算大方，林家這邊手快的能拿六十多文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”王大嫂把錢袋子往腰上一拍，銅錢嘩啦響，“昨日我切三十五筐，光切工就七十文！另賞兩文雞蛋錢！我家小子昨晚抱著錢袋睡，怕他爹偷去買酒！”
院裡笑得更響。
林晚照走出去，拿起木板賬牌，聲音清亮：“今日多一道工序。切完的海帶先過淡水，把鹽霜衝淨，再進醃缸。”
王大嫂立刻問：“加工錢不？”
“加。”林晚照把炭筆往賬牌上一敲，“沖洗兩筐一文。今日做滿二十筐，另賞三文。誰手腳乾淨，誰多拿。”
婦人們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這活我會！”
“我家井邊洗衣裳最快！”
“王大嫂你別搶！你昨日賺最多了！”
王大嫂擼起袖子：“銀錢又不認人情，誰快歸誰！”
林周氏扶著門框，忍不住笑：“慢些，別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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