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北辰帶著那份簽了字的文書一走,村口的風都像是順了許多。
第二天,北坡作坊的煙囪,比村裡任何一家都起得早。
天剛矇矇亮,作坊裡就亮起了燈火,新招來的婦人們手腳麻利地清洗著昨夜運回來的海帶,溪水嘩嘩地響,混著低低的說笑聲,竟比往日的雞鳴還要熱鬧。
“孫嫂,你過來一下。”
林晚照站在晾曬區,看著一排排掛起來的海帶,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。
孫嫂小跑著過來,手上還沾著水,臉上帶著點拘謹。
“照丫頭,你叫我。”
林晚照指著最邊上的一排竹架,那裡的海帶掛得有些稀疏。
“以後海帶這塊,你來總管,從清洗到晾曬入庫,都由你帶著人做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遞了過去,布包沉甸甸的。
“你月錢提到一貫,管事錢另算,每月再給你三百文,手底下的人要是做得好,你看著賞,要是偷懶耍滑,你也首接跟我說。”
孫嫂捧著那布包,手都在抖,她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“這……這太多了,我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
林晚照打斷了她,目光落在她那雙常年泡水而有些浮腫的手上。
“你做事穩妥,我信得過,把活幹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說完,她便不再多言,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屋子,那裡是許清如的藥材房。
許清如正在用一杆小巧的戥子,稱量著什麼,神情專注,連林晚照走近了都沒有察覺。
“這批藥膳粉,味道好像淡了些。”
林晚照的聲音在門口響起,許清如這才抬起頭。
“是淡了。”
她沒有辯解,只是將戥子上的一味陳皮撥到旁邊。
“我試著減了一點量,想看看會不會影響魚鬆的鮮味,既然你嚐出來了,那就還是按老方子走。”
林晚照點了點頭,這就是她欣賞許清如的地方,從不推諉,也從不自作聰明。
“往後所有產品的品控,都由你一人說了算,我給你的月錢,再加三百文,只一條,任何出了這作坊的東西,都不能砸了我們林家的招牌。”
許清如看著她,輕輕應了一聲。
“我明白。”
王家商號的內堂,檀香嫋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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