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這一走，不過兩個時辰，又回來了。
他腳下生風，步子邁得極大，身後跟著的兩名親兵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，那架勢不像是來送文書的，倒像是急著去攻哪個山頭。
人還沒到院門口，嗓門己經先到了。
“林姑娘，副使大人批了。”
林晚照正在院裡指導幾個婦人如何用細鹽和香料配比，醃製新一批的姜醋小魚，聽見聲音，她手上動作不停，只抬眼看過去。
周猛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，手裡捧著一卷嶄新的竹簡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，上面還繫著定海營特有的牛皮繩。
“大人說了，林姑娘提的章程，句句在理，我等行伍中人，想不了這麼周全。”
他這話，說得心悅誠服。
“大人還說，軍中無戲言，既然立了文書，就要簽得正大光明，讓全村人都知道，這北坡作坊，往後是定海營護著的地方。”
林晚照放下手裡的活計，用清水淨了手，這才接過那捲竹簡。
她解開牛皮繩，將竹簡緩緩展開，蕭北辰的字跡便呈現在眼前。
“悉數應允。”
字跡蒼勁，筆鋒銳利，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，就落款在她的那三條章程之後。
“蕭大人有心了。”
林晚照將竹簡卷好，遞還給周猛。
“這文書，就在村口籤吧。”
周猛一愣，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。
“村口，那石桌上？”
“對，就在那。”
林晚照的語氣很平靜。
“這文書不光是籤給我們兩家看的，更是籤給望海村所有百姓看的，讓他們安了心，才不會再被林祖兵之流三言兩語就煽動了去。”
周猛聽完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欽佩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還是林姑娘想得周到，成，就聽你的。”
訊息很快傳開。
當林晚照和周猛捧著文書出現在村口老槐樹下時，遠遠近近己經圍了不少村民。
他們不敢靠得太近，只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，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
那張被歲月磨得光滑的石桌，平日裡是村中老人閒聊曬太陽的地方，此刻卻成了某種儀式的中心。
周猛將蕭北辰籤批過的竹簡文書在石桌上鋪開，林晚照也取出了自己那份寫著三條章程的竹片，兩份契約並排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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