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連原先對他還有幾分同情的族人,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
人家孤兒寡母,不指望你幫襯,你倒好,一門心思地就惦記著怎麼把人家的骨血吞進自己肚裡。
林守正看著狀若瘋癲的林祖兵,眼中最後身為族長的憐憫也消失殆盡。
他用龍頭柺杖的末端重重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那聲音震得整個祠堂的房梁都在嗡嗡作響。
“住口!”
老族長用盡全身力氣的一聲暴喝,生生壓下了林祖兵的嘶吼。
“你這孽障,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!”
林祖兵被這一聲吼,震得後退了兩步,嘴巴張著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林守正不再看他,目光如炬,首首地投向林晚照,沉聲宣佈。
“準!”
他轉向旁邊一個負責記錄族中事務的中年人,不怒自威。
“即刻於族譜上記下,林海生一支,今日析產自立!”
林祖兵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從今往後,林晚照家的作坊是死是活,是發財還是敗落,都跟他林祖兵,跟他們大房,再沒有半分干係。
他再也沒有任何名頭,可以插手其中。
林守正說完,看也不看他,拂袖轉身,這一次,再也沒有片刻停留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祠堂。
那兩個南山村的後生,也趕緊抬腳跟上,路過林祖兵身邊時,連眼角的餘光都吝嗇給他。
祠堂裡的族人們,也都站起了身。
他們看著失魂落魄的林祖兵,眼神里再沒有了先前的畏懼和猶豫,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疏遠。
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,經過林晚照身邊時,好些人都衝她和阿牛,善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照丫頭,好樣的。”
“阿牛,以後跟你姐好好過日子。”
林晚照一一回以微笑,拉著阿牛的手,也轉身走出了祠堂。
偌大的祠堂,轉眼間就空了下來,只剩下林祖兵一個人,孤零零地站在正中央,猶如泥塑。
他踉蹌著,幾乎是爬著出了祠堂的門檻,午後的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抬起頭,正好看見林晚照牽著阿牛遠去的背影,那背影挺拔,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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