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晚照，則能背靠王家這棵大樹，省去十年八年的功夫，將生意做到大齊的腹地。
這是他作為商人，能拿出的最大誠意，也是他在徹底看清林晚照的價值後，為王家，也為自己尋到的最優解。
屋簷下的陰影裡，阿牛的拳頭攥得死緊。
六成。
他們憑什麼張口就要拿走六成。
林晚照看完了那份盟約，每一個字都看得極慢，極認真。
她沒有像阿牛那樣憤怒，也沒有急著表態。
屋外的風吹過，將晾曬海帶的鹹腥味送了過來。
她沉默了許久，久到王子衿都開始有些不確定，以為自己哪個地方算錯了。
她終於抬起頭，看向王子衿，問了一個與盟約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“王少東家手下的人，訊息靈通嗎？”
王子衿正準備端起那碗白水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著林晚照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，忽然明白，真正的談判，現在才開始。
“姑娘想打聽什麼？”
他放下了碗，坐首了身體，臉上的商人笑意也收斂了起來。
“我想打聽一些舊事。”
林晚照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。
“大概一個月前，望海村附近，有沒有一夥自稱來自徽州的商人，在海上走動過。”
她沒有提父親的名字，更沒有提那半張海圖。
她只是看著王子衿的眼睛，平靜地繼續說。
“他們出手闊綽，僱傭本地漁民替他們引航，去一些尋常商船不會去的海域。我想知道，那夥人是誰，從哪裡來，最後又去了哪裡。還有，當年替他們引航的漁民，除了我父親，還有誰。”
王子衿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不是閒話家常，這不是在打聽什麼陳年八卦。
她的每一個關鍵詞，都精準得像淬了毒的針。
時間，地點，人物身份，交易內容。
她在查一樁舊案。
一樁很可能見不得光的舊案。
而這份情報，就是她開出的新價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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