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海寇喃喃自語。
小船進入“鬼門關”的瞬間,船身劇烈地搖晃起來,兩側的渦流像是兩隻無形的大手,瘋狂地拉扯著船體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可林晚照的雙腳,卻像是在船板上生了根,任憑船身如何顛簸,她的上半身始終穩如泰山。
她算準了時機,可就在小船即將穿過最危險的地帶時,一陣突來的側風毫無預兆地從礁石的豁口處灌了進來。
呼嘯的海風像一記重鞭,狠狠抽在船帆上。
船頭猛地一偏,不受控制地朝著左側一個巨大的渦流撞了過去。
“完了。”
趙大在遠處發出一聲絕望的低吼。
礁石上的海寇們,臉上的嘲諷也變成了看好戲的興奮,獨眼龍甚至吹了聲口哨。
電光火石之間,林晚照手腕一沉,臉上沒有絲毫慌亂。
她握著船篙的末端,看也不看,反手就朝左側的水下猛地戳了下去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,船篙沒入水中。
下一刻,一陣沉悶的刮擦聲從水下傳來,是船篙的鐵頭,精準地頂在了一塊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水下暗礁上。
林晚照的身體順勢一扭,腰腹發力,整個人掛在船篙上,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。
她這是在借力。
藉著暗礁紋絲不動的死力,硬生生要將偏離的船頭給掰回來。
這是頂尖漁把式在風暴中保命的不傳之秘,靠的不是蠻力,而是對水下每一塊礁石位置的絕對熟悉和瞬間的判斷力。
“嘎——”小船的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船頭在離那個巨大的渦流不到一尺的地方,被一股巨力強行扭轉了回來。
冰冷的浪花被渦流捲起,狠狠拍在林晚照的臉上,可她的手,卻穩得像鐵鑄的一般。
小船以一個極其驚險的角度,擦著渦流的邊緣,險之又險地滑了過去。
礁石上,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獨眼海寇的口哨音效卡在喉嚨裡,再也吹不出來,他張著嘴,像是見了鬼。
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海寇,臉上的表情凝固了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陳老三抱著胸的手,不知何時己經放了下來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站在礁石的邊緣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第一次褪去了那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審視的複雜光芒。
小船穿過了“鬼門關”,在另一頭平靜的水域打了個轉,又穩穩地劃了回來。
整個過程,安靜得只有水流聲和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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