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院門,把鋤頭往牆根一靠,就看見小妹劉星月蹲在灶房門口擇菜,瘦小的身板縮成一團,手指頭凍得通紅。
“小妹,哥來。”劉星野走過去,把菜籃子接過來,“你燒火去,這兒我來。”
劉星月抬頭笑了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:
“哥,你歇會兒唄,你都幹一天活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劉星野擺擺手,三下五除二把菜擇完,又舀了瓢水灌進鍋裡。
回到房間看到炕上空蕩蕩的,才想起早上被自己藏起來的髒衣物,臉一熱,趁著院子沒人趕緊拿出去洗。
還沒洗完劉興龍從地裡回來,肩上扛著兩捆柴火,一進院門就看見他哥在洗草蓆,愣住了:
“大哥,你怎麼這個時候洗草蓆?晚上能幹嗎?”
劉星野搓草蓆的手一頓,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,低著頭,悶聲道:
“嗯,昨晚有老鼠爬到我床上了。”
“老鼠?”劉興龍把柴火往地上一扔,湊過來,“咱家老鼠這麼猖狂?我晚上下個夾子——”
“不用!”劉星野打斷他,聲音有點急,隨即又壓低了嗓子扯開話題,“我等會兒吃完飯要去後山一趟,你晚上守好家,誰敲都不要開門,聽見沒?”
劉興龍見他哥神色不對,也收起了嬉皮笑臉,認真點頭:
“好!哥你放心,我拿燒火棍守著堂屋。”
“快去廚房幫小妹!”劉星野趕人道,手上搓草蓆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。
劉興龍“哎”了一聲,撒腿往灶房跑。
堂屋裡,劉老太靠在床頭,手裡納著鞋底,針尖在髮間蹭了蹭,外頭兩兄弟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。
她手裡的針停了停,嘴角微微上揚,看來是要加快程序了。
太陽一落山,天就黑得快。
劉星野扒了兩碗紅薯稀飯,把碗一推,起身從門後摸出柴刀,往腰上一別,又背上牆角的竹揹簍。
“哥,你注意安全。”劉興龍站在堂屋門口,手裡果然攥著那根燒火棍。
“知道了。”劉星野拍拍他肩膀,又看了眼小妹,“小妹,聽你二哥話。”
劉星月趴在灶房門口,眼睛亮晶晶的:
“哥,你早點回來!”
“嗯。”劉星野轉身出了院門,腳步飛快。
他們家就住在後山腳下,院牆後頭就是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。
劉星野沒有走村口那條大路,而是撥開院後的荊棘叢,一頭鑽進了林子,這條路他上輩子走過無數回,哪裡有坑,哪裡有小溪,閉著眼都能摸過去。
天徹底黑透了,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頭頂偶爾漏下幾點月光,劉星野摸著樹幹一步步往上爬,腳下踩著落葉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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