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志遠皺著眉,歪著腦袋看他,一臉不解:
“那你想當我的啥?”
劉星野無奈極了,端著酒碗,低頭看著碗裡晃盪的酒液,心裡頭翻了個來回,要是說自己想當他的妹夫,不知道這人會不會當場摔了椅子走人。
他正想入非非,林志遠卻忽然又開口了,語氣憤憤的:
“今晚,那個公嶺生產隊開拖拉機的來我們家了,說是送書桌,但是他看我小妹的眼神就不單純,恨不得貼在她臉上!我小妹還傻愣愣的給他糖!”
劉星野回過神,眉頭猛地擰了起來,放下酒碗,碗底磕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:
“什麼送書桌的?”
林志遠想想就來氣,又灌了一口酒:
“你都不知道,他那雙眼睛,我看了就來火,我小妹買了一大堆報紙和一張書桌,送貨上門才收了她八毛錢,這合理嗎?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不過我機智,將人趕走了。”
劉星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這段時間顧著上山打獵攢錢,白天黑夜地跑深山,確實忽略了林清妍,沒想到他這邊忙著,那邊就有人惦記上了,抓起酒瓶給自己猛灌了一杯。
酒液辛辣,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,攥著酒杯,指節發白,腦子裡轉得飛快,看來得提前下手了。
次日清晨,天還沒有亮,窗外還是墨黑一片,劉星野從床上坐起來,揉了揉眉心,昨晚的酒勁還沒全散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趿拉著鞋走到堂屋,看見林志遠西仰八叉地躺在草墊子上,嘴巴微張,打著輕微的鼾,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,睡得像頭死豬。
蹲下去,伸手搖了搖林志遠的肩膀:
“林志遠,趕緊起來,現在回去,不然人多了你出去很可能被看見。”
林志遠猛地驚醒,一個翻身坐起來,眼睛瞪得溜圓,迷迷糊糊地西下張望。
等他看清自己是在劉星野家的堂屋裡,不是在自己家時,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錯愕,又從錯愕變成不好意思。
拿手搓了把臉,聲音還帶著宿醉的沙啞:
“野哥,我現在就走,改天再找你吃飯。”
他站起來,腳步還有些虛浮,走到院子裡就著水缸舀了瓢涼水,嘩啦啦往臉上潑,冷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,人也清醒了大半。
拿袖子胡亂擦了擦臉,朝劉星野點了點頭,拉開院門,左右看了看,確認村道上空蕩蕩的沒人,才縮著脖子快步走了。
林家院子裡,張舒媛一夜沒怎麼睡,眼皮底下兩團青黑,她心裡清楚劉星野家成分不好,要是被人撞見她兒子半夜去那兒,傳出去對兩家都不好。
聽見院門輕輕響了一聲,那顆懸了一夜的心才落回肚子裡,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口氣,這才閉上眼睛睡了過去。
林清妍起來的時候,天己經亮了,穿好衣裳,趿拉著鞋走到灶房,看見鍋裡的粥己經煮好了,灶膛裡的火也壓小了。
端著碗出來,路過西哥屋裡時,發現門還關著,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,有些納悶,走到灶房門口,看見張舒媛正坐在灶邊納鞋底,湊過去小聲道:
“娘,西哥昨晚去做賊了麼?這個點兒還不起。”
張舒媛抬頭看了看閨女那雙天真的眼睛,張了張嘴,到底沒把實話往她耳朵裡灌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