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這樣的,”他歪了歪頭,嘴角翹著,“能入得了你的眼麼?保證能扛著你還滿山跑。”
林清妍驚愕地瞪大眼睛,嘴巴張了張,臉一下子燒得通紅,跺了跺腳,聲音又急又氣:
“你胡說什麼!誰要你扛著滿山跑了!”
說完一甩辮子,氣呼呼地走了,步子邁得又快又急,耳朵根子都紅透了。
劉星野看著她走遠,嘴角的笑收了收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密林,目光在林子裡掃了一圈,眸子深了深。
他沒聲張,只是拎著兔子,不遠不近地跟在林清妍身後,腳步放得很輕,隔著二三十步的距離,剛好能看見她的背影。
密林深處,林愛媛蹲在灌木叢後面,兩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劉星野那一眼掃過來的時候,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,縮成一團,膝蓋抵著胸口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等了很久,等到西周徹底沒了聲音,才敢慢慢把頭探出來,此時天己經黑透了,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叫。
她扶著樹幹站起來,腿蹲麻了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。
身上的碎花褂子沾滿了草籽和泥土,頭髮也亂了,她一邊走一邊拍打,心裡又慌又怕,劉星野看見她了嗎?應該沒有吧?她安慰自己,加快了腳步。
剛到山腳,迎面就撞上一個人影。
劉二狗手裡攥著幾張毛票,嘴裡哼著小曲,正從大河村的方向回來。
他今晚手氣好,贏了五毛錢,又喝了二兩酒,整個人飄飄忽忽的,月光底下,他遠遠就看見一個女的從後山小路慌慌張張地跑下來,衣裳不整,頭髮散亂。
眯著眼認了認,認出是林愛媛,嘴角立刻勾了起來,露出一口黃牙,嘀咕道:
“臭娘們,白天跟老子裝清高,這會兒倒是一個人從後山下來,以為自己是哪根蔥,還不是跟人鑽小樹林去了?”
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,盯著林愛媛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,嘿嘿笑了兩聲,晃晃悠悠地往自家方向走了。
清晨,東方己經浮起一線灰藍,像是墨汁裡兌了水,濃淡之間暈開一層朦朧的霧氣。
“咚咚咚。”
林清妍睡得正沉,忽然聽見窗戶被人輕輕敲了三下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,以為是在做夢,可緊接著又是一陣敲窗聲,這回更清晰了,還帶著一股子肉的香氣,順著窗縫鑽進來。
林清妍的鼻子先醒了,眼睛才跟著睜開。
她吸了吸鼻子,那香味越來越濃,是烤肉的焦香混著花椒和辣椒麵的味道,趿拉著鞋下了床,走到窗邊,把木窗閂撥開,推開一條縫。
窗臺上放著一個荷葉包,綠油油的荷葉還帶著露水,用草繩扎得整整齊齊。
她探頭往院子裡看了看,院子裡空蕩蕩的,灶房沒冒煙,雞窩裡的雞還在打盹,院門關得好好的,沒人。
趕緊把荷葉包拿進來,關好窗戶,坐到床沿上,手指有些發抖地解開草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