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韶華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好話說盡，連回城指標這種話都搬了出來，她居然還是這個反應，眉頭擰起來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質問：
“你不跟我處物件，那為什麼每次約你都出來？你要是不喜歡我，別給我希望啊。”
林清妍感覺自己吞了一把黃連，滿嘴都是苦味，瞪大眼睛，聲音拔高了兩度：
“別胡說！以前你和林愛媛約會，我是陪她去的！你什麼時候約過我了？哪次不是林愛媛說你們要去約會，怕人說閒話，非要帶上我，你要是約我，我根本不會來！”
胡韶華被她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，嘴巴張了又合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就在這時，溪邊的小路上傳來腳步聲，不緊不慢，踩得枯枝咔嚓響。
劉星野從樹叢後面走出來，肩上扛著兩隻灰毛兔子，兔子的後腿還滴著血，一看就是剛從陷阱裡收的。
剛才下山時遠遠就聽見這邊的動靜，本來不想管閒事，可聽見胡韶華那番話，兔子一藏，腳就不聽使喚地拐了過來。
走到林清妍身邊站定，個子比胡韶華高出大半個頭，肩膀寬得像堵牆，瞥了胡韶華一眼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山裡的寒氣：
“這位知青，女同志都拒絕你了，你還不走，想耍流氓嗎？”
胡韶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，猛地轉頭看去，之前從沒見過劉星野，如今藉著暮色一看，這人又高又壯，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都撐得鼓起來。
他喉結上下滾了滾，結結巴巴道：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現在就走！”
劉星野抿著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，那目光像刀子一樣，又沉又利。
胡韶華被盯得後脊樑發涼，也顧不上林清妍了，轉身就跑，白汗衫在暮色裡晃了兩下，很快消失在小路盡頭。
林清妍看著胡韶華連滾帶爬的背影，眼底滿是鄙視。
“還看？”劉星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帶著一股子酸味，“這麼捨不得，怎麼不答應跟他處物件？”
林清妍猛地回過神，轉頭瞪他：
“什麼？我才沒有捨不得！而且我不歡喜這型別的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，多走幾步路都喘氣，跟個軟腳蟹一樣的男人，倒插門我也不要！”
“噗嗤！”劉星野沒忍住笑出了聲，肩膀都跟著抖了兩下，“真形象。”
他轉身走回灌木叢後面，把剛才藏好的兩隻兔子拎出來，一手拎著兔子，一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語氣忽然正經了些：
“婚姻大事，媒妁之言，只要家裡答應了，就算你不喜歡，也做不了主吧？”
林清妍不認同道：
“你怎麼這麼愚昧？現在都什麼年代了，婦女能頂半邊天！我們有自由戀愛的權利，我的事我自己做主！我家裡人不會逼我的！”
劉星野看著她氣鼓鼓的臉，點了點頭，沒反駁，把兔子換到左手，右手抬起來，當著她的面彎了彎胳膊，肌肉鼓成一個硬邦邦的疙瘩，被暮光照著，線條分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