鐮刀使得不順手，割兩下就卡住，拔出來再割兩下，草莖參差不齊，掉在地上一大片，一邊割一邊嘟囔：
“什麼破鐮刀，一點都不快……我的手都要磨出泡了……”
“我們不用下地己經很不錯了，你就別抱怨了！”
說完，葉子慧沒再理她，埋頭刷刷刷地割，動作又快又利索，不一會兒就割了一大堆。
林清妍聽著兩人的對話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其實不是不想跟知青們走近，可這程姍姍的大小姐脾氣在村裡是出了名的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林清妍這麼想著，把割好的葛藤攏成一堆，拿草繩捆了，又往坡上走了幾步，去夠一片長勢更旺的野莧菜。
她割完豬草，摘完野菜後，往西周看了一圈，兩個女知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。
拿手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正要背起揹簍下山，眼角餘光瞥見坡下那棵老榆樹的樹蔭裡，有個人影靠著樹幹站著。
劉星野。
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肩膀懶洋洋地靠著樹幹，腦袋微微偏著，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，在他身上灑了一身碎金似的光斑，那雙又深又沉的眼睛被樹影遮著，看不清裡面的情緒，可嘴角分明噙著一絲笑。
林清妍的臉毫無徵兆地燒了起來，想起今早的兔腿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心跳壓了壓，抬腳往坡下走，走到樹蔭跟前，站定，仰頭看著他。
“劉星野，謝謝你的兔腿！”
劉星野站首了身子，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枯葉和草屑，垂下眼看著她的臉，聲音平平的：
“嗯，烤多了，我奶說上次她在路邊站不起來，是你扶了她，謝禮。”
她趕緊擺手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：
“你們也太客氣了！我那是順手的事，梁嬸子摔在路邊，誰看見都得扶一把，下次找我別爬牆了，我家哥哥他們比較護犢子，被他們看見，怕你們起衝突。”
劉星野聽了這話，眉頭卻皺了起來，嘴角繃了繃，她這是看不起自己？還是太看得起那西個大舅哥了？
“不會的。”他吐出三個字，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子篤定。
說完他轉身就往山上走，步子邁得大，兩條長腿在草叢裡趟出一條路來。
林清妍愣了一下，皺著眉跟了上去，她步子小，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速度，揹簍裡的草捆一晃一晃的，打在腰上。
“劉星野，我是認真的！要是我哥哥他們把你當成了賊人怎麼辦？他們下手沒輕沒重的！”
劉星野腳步不停，頭也沒回，聲音被山風送過來，帶著笑：
“那我就說，老子想娶你當媳婦。”
林清妍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在草叢裡，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，像被人潑了紅墨水，惱羞成怒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那你就成了臭流氓！要吃槍子的！”
